而此时的医院里,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。连日的加班早已让胥奶妈和四火熬不住了,已经回临时宿舍补觉去了,老卢还没回来,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万事通两个人。
万事通坐在长椅上,身上盖着军大衣,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,正眉飞色舞地跟我讲述着今天发生的那些事。他讲得绘声绘色,连眉毛都在跟着跳舞。
我半躺在病床上,听着他的讲述,忍不住一次次笑出声来。
末了,万事通挤了挤眼睛,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:“你说,老卢和那小妮子,是不是有戏?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点头:“我看悬。”
读书那会儿的感情,就像北方城市的雾霾,看着浓,实则缥缈得很。而现在,需要考虑的因素也是很多很多的。
那个年纪,大家心里都揣着一股子青涩的悸动,相互有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可偏偏,年少的心太容易摇摆,前路又太迷茫,能做的,也只有保持理性,将那份喜欢悄悄藏在心底。
不知从哪里看到一句话:“现实中的婚姻,只不过是权衡利弊后于感情无关的相互忍让和包容。”
夜色渐深,洱市的天空,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。
而几百公里之外的黔西南,夜色同样浓重。
酒店的房间里,灯光调得昏昏暗暗,小振臻撅着嘴巴,坐在床边,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,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,听语气,像是在跟谁赌气。他的动作很慢,一件衣服叠了半天,都没能叠出个像样的形状。
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收拾妥当,他才一头栽倒在床上,大字型躺着,眼睛睁得圆圆的,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开始数羊。
“一只羊,两只羊,三只羊……”
数到第一百只的时候,困意终于姗姗来迟,眼皮开始打架,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。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,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,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铃声。
那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,小振臻一个翻身,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,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,当看到来电显示上的“大师兄”三个字时,瞬间清醒了大半,手指飞快地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?大师兄?”
电话那头传来涛子熟悉的声音,带着几分沉稳:“还没睡着吧?”
小振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打了个哈欠,语气里带着点抱怨:“嗨,别提了,本来再有三五分钟就能睡过去了,结果被你这电话一吵,瞌睡虫全跑了。”
涛子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:“既然还没睡,那我就跟你说件事吧。”
“什么事?你说,我听着呢。”小振臻坐直了身子,心里隐隐升起一丝预感。涛子不是个喜欢小题大做的人,能在这个点特意给他打电话,肯定不是什么小事。
“今天下午,我师父给我来了个电话。”涛子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我们俩聊了很久,挂了电话之后,我又一个人琢磨了大半天,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说。”
小振臻的心猛地提了起来,他攥紧了手机:“到底什么事?你别卖关子了,急死我了。”
“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,”涛子的声音轻了下来,带着几分玄奥,“但这事,关乎你我,更关乎小表叔。”
“小表叔?”小振臻的瞳孔骤然收缩,“他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可能于他们而言,我是一个小老辈子,但更多则是朋友的存在,平日里与他们也是亲密无间,尤其是他和涛子,感情要深厚些。一听到小表叔的名字,小振臻瞬间紧张起来。
“倒不是出了什么事。”涛子的声音缓缓传来,像是带着一股穿透时空的力量,“是今天下午,师父和几位师叔,在山上,再次为小表叔推演两次命理。”
“推演命理?”小振臻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了眉头,“小表叔的命理,这个不是都有定数的吗?还能咋推演?”
“是定数,也是变数。”涛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,“在小表叔还小的时候,我师父就曾为他批过命盘,那时候得出的结论,和你前段时间为他看的,大差不差。”
小振臻的思绪瞬间飘回几个月。那会儿,大家吃完火锅,他坐在茶桌边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小表叔,你这命啊,六亲无靠,亲人缘薄,是典型的孤星入命。事业上呢,前路坎坷,波折不断,甚至会有血光之灾降临,可终究是吉人自有天相,能逢凶化吉,还能得一丝官运紫气傍身,人至中年,大小会有个官。至于情感嘛……”他当时犹豫了一下,才继续说道,“情感之路怕是要多磨,会有两段婚姻,最终能得一子养老,也算圆满。”
这些话,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可这一次,不一样了。”涛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,带着几分深邃,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,“师父他们几位老人家,耗尽心力推演,得出的结论,和从前相比,可谓是天翻地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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