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久久不语,目光望向窗外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种复杂的神情——有不甘,有痛苦,但更多的是无奈和认清现实的清醒。
她知道钟小艾的话虽然刺耳,却句句属实。在现实面前,纯粹的感情显得如此脆弱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陈阳最终轻声说道,声音有些沙哑,“谢谢你的坦诚,小艾师妹。”
钟小艾知道目的已经达到,不再多言。她体贴地为陈阳续茶,安静地陪伴着这个刚刚经历内心冲击的师姐。
窗外,阳光依旧明媚。但包厢内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。
陈阳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水,仿佛在那小小的漩涡中看到了自己与祁同伟摇摇欲坠的未来。
最终,她轻轻放下茶杯,站起身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钟小艾起身相送:“师姐慢走。”
当陈阳的身影消失在茶室门口,钟小艾缓缓坐回位置,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知道,今天的谈话已经播下了种子。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它在陈阳心中生根发芽,最终结出她所期待的果实。
钟小艾没有立刻起身离开。她独自坐在原处,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渐凉的茶,回味着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交锋。
陈阳离去的背影告诉她,目的已经达成大半。那些尖锐的话语像细针,精准地刺入了陈阳内心最脆弱的地方——她对祁同伟的感情与对父亲原则的忠诚之间的撕裂感。
钟小艾了解陈阳,正如她了解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人。陈阳骄傲,自尊心强,但也极其重视家庭名誉。刚才那番话,表面上是分析陈岩石的立场,实则是在陈阳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:她父亲的原则是否真的那么纯粹?是否在某种程度上,陈岩石的“大公无私”也是一种自私?
她聪明地将重点从感情问题转移到前途问题,既暗示了陈阳与祁同伟之间的障碍,又显得自己是在为祁同伟着想。
与此同时,陈阳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心情复杂。钟小艾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回响。
她想起父亲陈岩石那张永远严肃的脸,那些关于“原则”、“纪律”、“不能特殊化”的谆谆教诲。从小到大,她和弟弟陈海一直在这种氛围中成长,从未质疑过父亲的决定。
但如今,当这些原则影响到她与祁同伟的未来时,陈阳第一次感到了困惑与痛苦。
为什么父亲不能稍微变通一下?为什么连为祁同伟说一句公道话都不愿意?难道为了维护“清誉”,就可以牺牲女儿的幸福吗?
这些念头一旦产生,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。
回到宿舍,陈阳发现祁同伟正在楼下等她。他站在夕阳余晖中,身姿挺拔如松,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同伟?”陈阳有些意外,“你怎么来了?”
祁同伟勉强笑了笑:“想来见见你。岩台的调令下来了,下周就要去报到。”
陈阳的心猛地一沉。岩台是汉东最偏远的山区之一,那里的司法所条件艰苦,发展空间有限。这分明是被“发配”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陈阳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按理说应该有机会留在省城啊。”
祁同伟苦笑:“名额有限,总有人要去基层。我是农村出来的,去山区锻炼也很正常。”
但陈阳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失落。她突然想起钟小艾的话——“陈伯伯的立场实际上为子女的仕途设置了障碍”。
一股无名火在她心中燃起。如果父亲愿意稍微说句话,祁同伟根本不会被分配到那种地方。那么多能力不如他的人都留在了省城,凭什么他就要去山区?
“我去找爸爸谈谈!”陈阳冲动地说,“这不公平!”
祁同伟拉住她的手,摇摇头:“别去。陈伯伯的为人你知道,他不会为这种事破例的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陈阳头上。是啊,父亲永远不会破例。在他的原则面前,女儿的幸福似乎无足轻重。
这一刻,钟小艾的话变得更加有说服力了。
“同伟,”陈阳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愤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们在一起,将来会面临很多这样的局面?”
祁同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,眉头微皱:“阳阳,你怎么了?这不是你的风格啊。”
望着祁同伟,陈阳不禁想起钟小艾的话——“梁璐以前能给的,无非是家族的权势和资源,但那是以祁师兄失去尊严为代价的”。
这一刻,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地看到了横亘在她与祁同伟之间的鸿沟:那不是感情的鸿沟,而是现实与原则的巨大裂缝。
而她自己,似乎无力跨越这道裂缝。
“我上去了,”陈阳低声说,转身走向宿舍楼,“明天...祝你顺利。”
她没有回头,因为她知道,此刻自己的脸上一定写满了迷茫与动摇。钟小艾种下的种子,在梁璐无意中的“助攻”下,已经开始生根发芽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