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远房亲戚?”叶巨靠在桌沿,抱起手臂,状似随意地问,“什么亲戚这么厉害?刚才你那一下,可不像是普通的防身术。”
秦可瑶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抬眼看他,目光平静:“一个很老的亲戚,早就过世了。就是些乡下把式,吓唬人的。”她放下杯子,揉了揉眉心,露出些许疲惫,“折腾半夜,你也回去吧。明天加工厂设备还要调试。”
她在回避,也在送客。
叶巨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“行,那你早点休息。门关好,有事喊我,我就在隔壁。”他指了指旁边那间空着的宿舍——那是他白天刚搬进来的,名义上是给“投资方代表”住的。
走到门口,叶巨又回头看了一眼。秦可瑶已经背对着他,开始整理刚才被撞歪的椅子。月光透过窗户,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朦的光晕,身影窈窕,却莫名透着一股子疏离和……坚硬。那绝不是普通女人经历刚才那种事后该有的状态。
叶巨带上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他站在漆黑的走廊里,耳力运到极致,听着屋内秦可瑶极轻的脚步声、倒水声,最后归于沉寂。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那间屋子,没有开灯,径直走到窗边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王家村的夜,静得压抑。远处黑黝黝的山峦像匍匐的巨兽。那两个混蛋逃走的方向,是村子东头,那里房屋稀疏,再往外就是山林。
叶家失传的“回风拂柳手”……秦可瑶……一百万投资……这个看似简单甚至有些落后的山村,这个看似明媚能干的女村长,底下到底藏着什么?
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粗糙的木纹,真气在经脉中无声流转,感知如同水波般缓缓扩散出去。夜风带来泥土、草木、还有隐隐的……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异样气息,那气息冰冷、阴晦,让他体内的真气微微躁动了一瞬。
不是真气,也不是寻常的杀气。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沉淀的……寒意。
叶巨皱起了眉。
这一夜,王家村表面平静,暗流却已无声涌动。
叶巨几乎没怎么合眼,打坐调息,耳听八方。秦可瑶的屋子里再没传出任何异常响动,安静得如同无人。村东头那边,后半夜似乎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狗叫,很快又平息下去。
天刚蒙蒙亮,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,撕破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。
叶巨睁开眼,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。他决定先去村东头转转,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那两个混账的踪迹,顺便探探那丝异样气息的来源。
刚拉开门,清冽的晨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村委会院子里还空无一人,只有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就在这时,一声凄厉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,猛地从村口方向炸开!
“啊——死人啦!!!”
那声音尖利,充满骇然,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紧接着,更多的嘈杂声、惊呼声、慌乱的脚步声从村口方向涌来。
叶巨眼神一凛,身形一闪,已如轻烟般掠出院子,朝着村口疾奔而去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,已经稀稀拉拉围了一些早起或被惊动的村民,个个脸色煞白,指着槐树下,惊恐地议论着,却没人敢靠得太近。
叶巨拨开人群,目光落在槐树下。
只一眼,他的胃部便条件反射般抽搐了一下。
槐树那粗糙皲裂的树干上,靠着一个人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一具无头的尸体。穿着脏兮兮的廉价夹克和裤子,脚上一只鞋掉了,露出污黑的袜子。脖颈处是一个血肉模糊、参差不齐的断口,暗红色的血浸透了上半身的衣服,又在身下积了一小滩粘稠的暗色,吸引了几只早起的苍蝇嗡嗡盘旋。断口处的骨茬和皮肉翻卷着,看那痕迹,不像利刃切割,倒像是被巨力……生生撕扯开的。
尽管没有了头颅,但那身形,那衣服,叶巨一眼就认出来——正是昨夜持刀闯入秦可瑶房间,后来狼狈逃走的两人之一,王炮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冰冷的死气。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干呕。
叶巨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恐怖的断颈处,又缓缓扫过尸体周围。地上没有明显搏斗的痕迹,也没有看到头颅。王炮的尸体以一种近乎倚靠的姿势瘫在树下,一只手还保持着微微前伸的姿势,像是临死前想抓住什么,或者推开什么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。接近尸体肩膀高度的位置,有几道新鲜的、深刻的划痕,深深嵌进树皮里,那形状……不像是刀具所致,倒像是某种巨大的、弯曲的爪痕。
叶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不是普通的凶杀。杀人的手法残忍到近乎非人。更重要的是,他在那爪痕附近的空气中,再次捕捉到了昨夜感知到的那一丝极淡的、冰冷阴晦的气息,此刻虽然正在阳光下迅速消散,但残留的痕迹,比昨夜清晰了数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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