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师太双手合十,念了声佛号:“慕容小姐放心,万事小心,佛祖保佑。”
叶巨也已准备停当,他伤势未愈,但眼神锐利。“保重。”他看着慕容貂婵,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。
“叶大哥,你也保重。务必找到文师爷。”慕容貂婵重重点头。
两人不再多言,先后悄然离开水月庵,一个向西,一个向着那座吞噬了无数人性命的帝都核心——庞太师府邸而去。
慕容貂婵按照静心师太的指示,来到太师府后角门。那里早已聚集了不少等待应征的短工,各色人等,熙熙攘攘。管事的是一个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,拿着名册,唱一个名字,进去一个,稍有不合意便大声呵斥。
“李秀姑!”管事喊道。
慕容貂婵心一紧,连忙低头上前,用练习了无数次的、略带怯懦的声音应道:“奴婢在。”
管事打量了她几眼,见她虽然面色蜡黄,但身形利落,低眉顺眼,便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进去吧,找张嬷嬷报到,听她安排干活儿!手脚麻利点!”
“是。”慕容貂婵暗暗松了口气,随着人流走进了这座森严的府邸。
庞太师府邸极大,亭台楼阁,富丽堂皇,但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。护卫随处可见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慕容貂婵被分配到后厨帮忙,做些洗菜、烧火的粗活。她刻意表现得笨拙而勤恳,不敢多言,不敢乱看,将所有的观察都隐藏在低垂的眼帘之下。
她注意到,府中的戒备果然异常森严,尤其是通往内院的方向,几乎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。后厨忙碌异常,山珍海味不断送来,管事的嬷嬷吆喝声不绝于耳,显然是在为晚间的私宴做准备。
时间在紧张和压抑中缓慢流逝。慕容貂婵一边机械地干着活,一边默默记下府内的路径和护卫换岗的规律。她听到其他仆役小声议论,说今晚太师要宴请贵客,连宫里的御厨都请来了几位。
黄昏时分,华灯初上。太师府更是灯火通明,丝竹之声隐隐从内院传来。慕容貂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知道,关键的时刻快到了。
机会终于来临。一个端着精致点心的丫鬟突然腹痛,脸色发白。管事的张嬷嬷急得团团转:“这可怎么好!这是要送到聚贤堂外间的点心,贵客们都到了,耽误不得!”
慕容貂婵鼓起勇气,上前低声道:“嬷嬷,奴婢……奴婢手脚还算稳当,可否让奴婢送去?”
张嬷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但眼下确实无人可用,便厉声道:“你?记得,低头进去,放下点心就走,不许抬头,不许出声!若是冲撞了贵人,仔细你的皮!”
“奴婢晓得。”慕容貂婵心中狂跳,连忙接过沉甸甸的朱漆食盒。
这无疑是一次冒险,但也是接近核心区域唯一的机会。她深吸一口气,端着食盒,沿着记忆中叶巨描述的路径,向着聚贤堂方向走去。
越往里走,守卫越森严,盘查也越严格。好在有张嬷嬷的吩咐和食盒为证,她得以一路通行。穿过几重院落,一座气势恢宏的厅堂出现在眼前,匾额上正是“聚贤堂”三个鎏金大字。堂内灯火辉煌,人影绰绰,谈笑风生隐约可闻。
慕容貂婵在进入厅堂前最后一道回廊时,被护卫拦下。护卫检查了食盒,示意她可以进去,但只能放在外间的条案上,自有内里的丫鬟接手送入内堂。
慕容貂婵依言低头走进外间,将食盒轻轻放在条案上。内堂与外间仅隔着一道巨大的屏风,屏风并未完全合拢,留下了一道缝隙。而堂内的谈话声,也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一个略显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,想必就是庞太师:“……兀术使者放心,你我双方,各取所需。慕容氏通敌叛国,铁证如山,届时只需贵使在朝堂之上,陈明慕容垂与贵国大将往来之实,则大局可定。”
一个粗犷带着北地口音的男声响起,应该就是北莽副使兀术:“太师爽快!不过,我主上的意思是,光是定罪还不够。慕容垂在军中的旧部,还有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,必须借此机会,连根拔起!尤其是那个总跟太师您作对的李纲老儿!至于开放边境三处要隘,以及助我北莽‘讨逆’之师借道之事……”
庞太师呵呵一笑,声音却带着冷意:“使者不必心急。待慕容垂罪名昭告天下,李纲等人若还敢为其辩护,便是同党,自然难逃法网。届时朝中再无反对之声,边境事宜,还不是你我一句话?只是,那‘信物’……”
兀术道:“太师指的是慕容垂那半块虎符?放心,我已带来。届时当庭出示,与太师手中的另一半吻合,便是铁证!哼,慕容垂恐怕到死都想不到,他贴身珍藏的调兵虎符,会成了定他死罪的证物!”
虎符!慕容貂婵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父亲视若生命的调兵虎符,怎么会落到北莽人手中?是了,父亲殉国后,尸骨未寒,庞党便抄了家,定是在那时被他们搜去,或者……父亲身边早有内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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