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国交战,不斩来使,本王今日可是诚心来和谈的,永宁侯确定担得起斩杀和谈使臣的罪名?”夏侯言放下茶盏站起身,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淡然。
“本侯若说,犬戎打着和谈的幌子,行突袭之事,谁又能说个不是?”萧沛走到帐门口脚步微顿,冷笑道:“毕竟是犬戎先挑起的战事,七皇子的所作所为想必各国都已有所耳闻。”
“若七皇子没有和谈的诚意,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,本侯有的时间与犬戎耗,可七皇子你,有时间同本侯周旋?”
犬戎王派来羁押夏侯言回宫受审的禁军以至,若他再不回宫,便是谋逆之罪,再想回宫可就难了。
夏侯言暗自咬牙,僵硬的腮帮勉强扯出一丝笑意,“本王不过同永宁侯开个玩笑,永宁侯何必认真,说到底,当年若非梁夫人出手相救,本王也不能活到现在。”
贺林猛地转身,大步冲到夏侯言身前,满眼期待的看着他,“她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!”夏侯言双眸平静的看向贺林,平静的吐出两个字。
“你说谎!”贺林如遭雷击,双眸瞬间猩红一片,他伸手一把扣住夏侯言的衣襟,怒喝:“卑鄙小人,是不是你害死了她?”
“贺林!你冷静点!”萧沛伸手扣住贺林肩膀,将人强行拉开,“听他把话说完。”
夏侯言低头理了理皱褶的衣襟,慢条斯理的开口:“本王也是在暗卫营里机缘巧合下认识的梁夫人,她并非心甘情愿为砗磲皇室效力,一直被关押在地牢里,那时本王时常被打的遍体鳞伤,关地牢亦是家常便饭。”
“梁夫人说,他有一个儿子,天资聪颖,与医术一道颇有天赋,恰巧与我年岁相仿,她大概是将本王当成她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,而本王亦多年未曾体会过被人关心的滋味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里!我找了她七年,你告诉!”贺林浑身颤抖,双眸猩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他曾经无数次派人去各国探查,砗磲他去过无数次,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,却没料到他竟一次又一次的与母亲错过。
“你怎么可能找得到,砗磲皇室培养谍者的地方,岂会被你轻易找到!”夏侯言冷笑一声,提起那个令人憎恶痛恨的地方,他眼底流露出浓浓的荒凉与恨意。
“那是一个人吃人的人间炼狱,所有进去的人,除了服从别无选择,而她却就是个另类,一个不被允许存在的另类,后来,她利用本王偷偷带进地牢的毒药,结束了自己的性命。”
贺林浑身僵住,不可置信的看向夏侯言,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,“是你杀了她?”
“这么说也没错!”夏侯言凄凉一笑,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柔情,“她死在了我手里,走的那样决绝,甚至不给本王一丝救她的机会,就差一点,只要再等上一个月,她就可以自由了,可她食言了。”
“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萧沛扶着贺林颤抖的身体,探究审视的双眸死死盯住夏侯言,试图找到一丝破绽。
他多么希望,这一次又是夏侯言的阴谋诡计,可他眼底流露出的伤怀不似作假。
钱伍端着一个檀木匣子走上前,“这是梁夫人的遗物,王爷说是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贺林盯着漆黑的檀木匣子,只觉心口被撕裂了一般,他颤抖的伸手接过。
盒子里一封陈旧的信封上,赫然是熟悉的字迹:“我儿亲启”,信封下是另一个玉制盒子,盒子里用锦布包裹着一抔灰白的土。
“是母亲的字迹!真的是母亲!”贺林颤抖的手险些没捧着,萧沛眼疾手快接住盒子,“先别急,看看信上写的什么?”
贺林这才回过神,慌忙展开信封,熟悉的字映入眼帘,字字泣血,诉说着对他的愧疚与思念。
贺林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,歇斯底里的恸哭,他一把抱住盒子,“孩儿不孝!孩儿无能来晚了。”
“她说不愿活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,让本王把她的遗体烧了,带着她的骨灰归国,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儿子一面。”夏侯言面色平静,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悲伤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夏侯言你有没有心?”贺林怨毒的目光看向夏侯言,“她救过你,教你医术,于你有救命之恩,师徒之谊,你却私藏她的遗骸迟迟不愿让她如愿,夏侯言,你何其残忍?”
夏侯言嘲讽一笑,“本王残忍?若非本王,她这一辈子都离不开那个鬼地方,死了也只是一个孤魂野鬼罢了,而你大概现在还在满世界的找人,本王首先得活下来,死人怎么比得上活着的人重要!”
“你……”
“段磊!带贺林回城!”萧沛皱眉,架着陷入疯狂的贺林,抬手朝他背后砍去,将人交给段磊。
“还是永宁侯明事理!”夏侯言看着贺林离开,脸上重新换上一副凉薄的笑意,“永宁侯助本王除掉心腹大患,本王承你的情,本王今日在此立誓,犬戎与大郢未来十年再无战事,两邦和睦共处,互通有无,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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