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两人睡到自然醒。冬日暖阳已经将窗纸照得透亮，屋檐下的胖兔子灯笼静静挂着，经过一夜，更显得憨态可掬。
“姐姐，今日初二，咱们不用走亲戚，正好镇上有庙会，我带你去逛逛可好？”顾青禾一边慢吞吞的穿着衣服，一边兴致勃勃地提议。
苏云书自是应允。
庙会比想象中还要热闹。长长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子，卖糖人的、演杂耍的、吆喝着小吃的，人声鼎沸，年味十足。
顾青禾紧紧牵着苏云书的手，生怕被人流冲散。
“姐姐你看那个！”顾青禾指着卖糖画的摊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想要什么的？”
“兔子的。”苏云书开心的回答着，她最近格外喜欢兔子。
“好，那我买个狼的，吃掉你的小兔子。”顾青禾笑着开玩笑，又继续说道：“姐姐，你在这儿等我，我去买。”
糖画前面有不少人围着，怕撞到苏云书，便让她在原地等候。
苏云书点点头，看着顾青禾挤到摊前，目光温柔。
没过多久，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走近，他腰间佩玉，气质儒雅，目光在苏云书身上停留片刻，含笑着上前拱手。
“这位姑娘可是独自一人？在下姓陈，是镇上书院的书生。见姑娘气质不凡，冒昧打扰。”
苏云书微微蹙眉，正要开口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挡在她面前。
“这位公子有事？”顾青禾举着刚买好的两个糖画，脸上带着笑，眼神却透着警惕。
她自然地挽住苏云书的手臂，将糖画递到她手中，“姐姐，你要的兔子。”
陈书生微微一怔，随即了然一笑：“原来二位是结伴同游。是在下唐突了。”
他目光在两人交挽的手臂上停留一瞬，又温声道：“今日书院有诗会，若二位有兴趣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顾青禾打断他，声音依然礼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，“我们还要去别处逛逛。”
说着，她护着苏云书转身离开，脚步不疾不徐，却坚定异常。
走出几步，顾青禾才小声嘟囔：“什么书院书生，一看就没安好心，我就差没亲你了，他竟然还敢邀请！”
苏云书看着她紧绷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趣：“人家不过是客气一句。”
“客气？”顾青禾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姐姐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吗？分明是……”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脸上气的微微发红。
“分明是什么？”苏云书故意追问。
顾青禾别开脸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反正我不喜欢别人那样看你。”
苏云书心中微动，轻轻咬了一口糖画。甜意在舌尖化开，一直甜到心里。
“那以后我只让青禾看，可好？”
顾青禾猛地转回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却轻轻摇了摇头：“不，姐姐长得这么好看，就应该被更多的人看见。”
她指尖微微用力，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但是姐姐不能不要我，要永远和我在一起。”
曾几何时，她买下苏云书的时候，确实是存着私藏月光的心思。
想让这缕清辉只照亮她一人，想让那双眼睛只映出她的影子，让她的世界只以自己为中心，完完全全的只属于她。
但是，随着她一点点爱上苏云书，她便知道，这是错的。
苏云书不该是谁的附属。她该是山间自由的风，是林间灵动的鹿，自由而鲜活的拥有属于自己完整的人生。
爱不该是牢笼，而该是让她翱翔的天空。
此刻说出这番话，顾青禾忽然觉得心口一轻，原来成全比占有更让人心安。
苏云书看着她这般模样，既心疼又好笑。明明该是坤泽患得患失，她的乾元反倒先不安起来。
“傻话。”她抬手理了理顾青禾的衣领，“便是被千万人看见，我也只会站在你身边。”
顾青禾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像是云破月出。她悄悄勾起唇角——看吧，就算给了姐姐整片天空，她的月光依然会选择回到她怀里。
“那说定了。”她重新握紧苏云书的手，这次不再颤抖，“我们要永远在一起。”
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紧紧相依，再不分彼此。
她们在庙会上继续悠闲地逛着，方才那场小小的风波非但没有影响心情，反而让彼此的指尖扣得更紧。
直到寺庙的钟声穿透喧嚣，悠悠传来，顾青禾才惊觉时辰已近正午。
她轻轻捏了捏苏云书的手：“姐姐，听说这庙里的八宝粥是一绝，用柴火慢熬的，我们去尝尝可好？”
“听你的。”苏云书眉眼柔和。
两人牵着手走进古寺，与外头的喧闹相比，寺内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，香烟细细升起，有人在佛前默默的祷告着。
她们穿过香烟袅袅的前殿，循着米香来到斋堂。选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，小沙弥很快奉上两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。
粗瓷碗里，粥熬得软糯浓稠，红枣、莲子与桂圆在乳白的粥面下若隐若现，甜香轻轻浮起。
顾青禾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的红枣挑出来，一颗颗放到苏云书碗里：“姐姐多吃些这个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，在粥面上洒下细碎金光。苏云书小口品尝，米粥软糯，枣香清甜，恰如身边人无微不至的关怀。
她抬眼看向正认真挑拣果干的顾青禾，心头泛起细密的暖意。
“火候确实难得，”她轻声赞叹，“米粒开花，却不见糊烂。”
顾青禾抬眸，眼底笑意流转：“若姐姐喜欢，往后我们常来。”
用完斋粥，她们又在寺院里安静地散了会儿步。古柏苍劲，梵音清心，方才市井的喧嚣渐渐沉淀。
直到消完食两人才驾着小毛驴，顺着乡间道路缓缓往家走去。
顾青禾牵着缰绳，心情显然很好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苏云书侧身靠着她，被山风吹得脸颊微微泛红。
“姐姐今天开心吗？”顾青禾突然问。
“嗯。”苏云书点头，声音柔得像化在阳光里，“和青禾一起做什么都开心。”
顾青禾听得耳尖发热，忍不住伸手覆上她的手，十指悄悄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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