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禾右手牵着苏云书，左手拉着驴，走在小镇的街道上。
“姐姐，我们先去买衣服好不好，昨天只给你买了一身，今天再去挑几件吧。”顾青禾偏头问道，眼里满是期待。
苏云书很久没这样走在街上了，她有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两旁喧闹的铺子，听见顾青禾的问话，她轻轻摇了摇头，手指回握了一下顾清禾的手，“我可以自己做衣服的，青禾，我们直接买布匹就行，那样……划算些。”
“可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全，不能劳累的，”顾青禾蹙眉，随即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，眼睛一亮，“要不这样，我们给你买一套现成的衣服，再买点布匹回去，等你好了慢慢做着，好不好？不然我总担心你没得换洗。”
她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，苏云书心里一软，终是轻轻点了点头：“都听你的。”
两人走进一家干净的成衣铺，里面衣服样式简单却不失好看。而等顾青禾拿着衣服比划上苏云书身上时，就立刻昏了头，每一件看起来都很好看啊。
于是在掌柜的热情和顾青禾的激动下，最后除了从里到外的一身，还又买了两件衣裙和一件棉布小袄，零零总总，花费了接近二两银子。
从成衣铺走出，苏云书看着顾青禾手里满满当当的包袱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，无奈中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：“青禾，买的太多了，太浪费了。”
“怎么会浪费？”顾青禾闻言立刻回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认真，“这些衣服穿在姐姐身上，比挂在店里时不知好看多少倍！那件藕荷色的小袄，衬得你脸色都红润了。”
她说着，目光落在苏云书微微泛红的脸颊上，觉得自己说得无比正确，语气更加笃定：“而且天都慢慢变冷了，风也越来越硬，很快就要穿厚衣服了。多备几身，才好换洗呀。”
见她还要再说，顾青禾干脆拉着她往前走，用一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道：“走啦走啦，我们快去买棉布和棉花吧，正事要紧！”
苏云书被她拉着，看着她急切又充满活力的背影，那句关于花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，化作唇边一抹无奈的、却带着甜意的浅笑。
两人很快便置办好了所需。在布庄挑了两匹厚实柔软的棉布，又在棉花铺称了八斤雪白的新棉。
站在街边，顾青禾将大包小包放进驴车里，转头看到叫卖糖葫芦的小贩，立刻跑去买了两串回来，将其中一串不由分说地塞到苏云书手里。
“来，姐姐，酸酸甜甜的，吃了心情好。”
苏云书接过，看着她被糖葫芦撑得微鼓的侧脸和亮晶晶的眼睛，小口咬下那酸甜的滋味，一股暖意随着那甜沁入心底。
顾青禾一边吃，一边掰着手指计算：“布和棉花买好了，接下来还得去买些米面，盐也要多备些，还有灯油……对了，许大夫说你需要温补，咱们再去买只鸡，晚上我给你煨汤喝！”
晃晃悠悠一上午，两人将东西都买齐了，顾青禾熟门熟路地将车赶到一个临街的小小馄饨摊前。
“姐姐，我们到了。”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苏云书下车，在摊子旁一张擦得干净的木桌旁坐下，“这家的馄饨很好吃，皮薄馅大，汤头也鲜。我之前来镇上卖完猎物，经常过来吃一碗。”
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，见到顾青禾便笑起来：“顾丫头来啦？”
“嗯！婆婆，两碗馄饨，一碗多撒些葱花！”顾青禾扬声应道，显然已是熟客。
很快，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。清亮的汤底，漂浮着点点油星和翠绿的葱花，一只只白胖的馄饨像元宝般沉在碗底，香气扑鼻。
顾青禾将一份推到苏云书面前，又体贴地将竹筷递到她手中：“姐姐，快趁热吃。小心烫。”
苏云书低头看着眼前这碗充满市井生机的食物，又抬眼看了看对面正眼巴巴等着她评价的顾青禾。她舀起一只馄饨，轻轻吹了吹，送入口中。馄饨皮滑馅嫩，热汤顺着喉咙暖遍全身。
“很好吃。”她看着顾青禾，由衷地说。
顾青禾立刻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一样，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，这才心满意足地低头大口吃起自己那碗，她吃得很快，却并不粗鲁。
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下肚，驱散了行走一上午的饥饿和疲累。顾清禾心满意足地付了钱，又细心地将苏云书扶进车厢里，确保她坐得舒坦，不会被颠簸的货物碰到。
“坐稳啦，我们回家！”顾青禾语气轻快，利落地跳上车辕，轻轻一抖缰绳。驴车晃晃悠悠地启动，离开了喧闹的小镇，驶上回村的土路。
顾青禾一边赶车，一边忍不住回头，隔着帘子跟里面的人说话：
“姐姐，等回去我们先去把新买的衣服洗一洗吧，还有昨天我打猎换下来的衣服。”
“我们还可以在院子里挖点地种菜。门前那个大树上可以安个秋千，还得去后山上多砍点柴火。”
“对了，姐姐，你喜欢钓鱼吗？到时候我带你钓鱼吧，自己钓起来的鱼超级好吃。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。苏云书在里面静静听着，偶尔柔声应一句“好”，或者“都依你”。
说着说着，顾青禾忽然想起来土炕，这个时代可还没有这个东西。去年冬天全靠她躺在被子里发抖发热，她摸了摸下巴，不能冻到姐姐，今年倒是可以安排上，说不定还能连带着赚点钱。
驴车不紧不慢地走着，冬日的阳光将她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长长。路旁的田野空旷，远山如黛，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详。
当自家那熟悉的小院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时，顾青禾的心，就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。她回头，对着车厢里开心的说：
“姐姐，我们到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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