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沈清辞醒来时天已大亮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红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动了动,发现自己被裴烬圈在怀里,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,呼吸均匀绵长。
她悄悄抬眼看他。睡着了的脸褪去了平日的冷峻,眉头舒展,嘴角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,有点扎手。
裴烬眼睛没睁,却抓住了她的手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沈清辞想抽回手,他却握得更紧。
“还早,再睡会儿。”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不早了,太阳都晒屁股了。”沈清辞推他,“得起来了,今天不是还要去给你叔父叔母敬茶吗?”
裴烬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:“也是。”
两人起身穿衣。春桃带着丫鬟端热水进来时,看见裴烬正笨手笨脚地帮沈清辞系衣带,忍不住抿嘴笑。
“笑什么?”裴烬瞥她一眼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春桃忙低头,“奴婢是觉得,国公爷对夫人真好。”
沈清辞脸一红,自己把衣带系好了: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洗漱完,去前厅给叔父叔母敬茶。裴烬的叔父叫裴守义,是个和善的老头,叔母周氏也很慈祥。两人接了茶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好好好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裴守义递给沈清辞一个红包,“阿烬父母走得早,往后你们互相扶持,好好过日子。”
周氏则拉着沈清辞的手:“府里的事,你慢慢熟悉,不急。有什么不懂的,尽管来问我。”
敬完茶,裴烬要去衙门处理些积压的公务。临走前对沈清辞说:“府里的账本、钥匙,都在周嬷嬷那儿,她是府里的老人了,你找她要就行。下午我早点回来,陪你去书院看看。”
“你忙你的,不用急着回来。”沈清辞送他到门口。
“那不成。”裴烬翻身上马,“说好陪你去就得陪你去。”
送走裴烬,沈清辞跟着周嬷嬷熟悉府里情况。周嬷嬷五十多岁,在裴家伺候了三十年,从裴烬祖父那辈就在了。
“夫人,这是库房钥匙,这是账本。”周嬷嬷递上一大串钥匙和几本厚厚的册子,“国公爷吩咐了,以后府里一应事务,都听夫人安排。”
沈清辞接过,翻了翻账本。裴家家底厚实,但账目清晰,看得出打理得很用心。
“嬷嬷辛苦了。”她合上账本,“往后还要劳烦嬷嬷多帮衬。”
“夫人言重了,都是老奴分内的事。”周嬷嬷笑道,“夫人有什么吩咐,尽管说。”
沈清辞想了想:“这样吧,嬷嬷先把府里所有管事的人都叫来,我认认人。另外,把近三个月的开支账目整理一下,我下午看。”
“是。”
不一会儿,前厅里站了二十多号人。有管厨房的,管采买的,管车马的,管花园的……个个垂手而立,偷偷打量着这位新夫人。
沈清辞坐在主位,喝了口茶,才缓缓开口:“诸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,以后还要多仰仗大家。我初来乍到,有些规矩先说在前头。”
她声音温和,但字字清晰:“第一,做事要尽心。国公爷待下宽厚,但容不得偷奸耍滑。第二,账目要清楚。该花的钱不省,不该花的一文不贪。第三,家和万事兴。大家和睦相处,有困难互相帮衬,有矛盾来找我或周嬷嬷,不许私下争斗。”
说完,她看向周嬷嬷:“嬷嬷,这个月每人多支半个月的月钱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底下人眼睛都亮了,齐声道:“谢夫人!”
“好了,都去忙吧。”沈清辞摆摆手。
众人退下后,周嬷嬷忍不住赞道:“夫人恩威并施,这下他们都服气了。”
沈清辞笑了笑:“都是跟嬷嬷学的。”
下午,裴烬果然早早回来了。两人一起去了书院。
书院里一切如常。徐夫人正带着学生们读《诗经》,见他们来,忙迎出来:“国公爷,夫人,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。”沈清辞笑道,“这几天辛苦徐夫人了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徐夫人笑道,“就是学生们都想你们了。”
学生们闻声跑出来,围了一圈。赵小梅仰着小脸:“先生,您成亲了还教我们吗?”
“教啊。”沈清辞摸摸她的头,“以后我每天上午来书院,下午回府。课程照旧。”
林婉儿问:“那裴大人呢?裴大人还来吗?”
裴烬笑道:“来,有空就来。你们好好读书,将来有出息了,我给发奖赏。”
“好!”孩子们欢呼起来。
沈清辞去看了看账目,处理了几件杂事。裴烬就在院子里跟张教头说话,问书院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。
“都挺好的。”张教头道,“就是最近来报名的学生越来越多,课室有点不够用了。”
裴烬想了想:“东边那个空院子可以收拾出来,加两间课室。这事我来办。”
从书院出来,天色还早。两人没坐马车,慢慢走回去。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洒在青石板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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