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孙守正。”朱雄英语气平静。
片刻后,孙守正战战兢兢进来,跪地行礼: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“孙院使请起。”朱雄英语气温和,“皇后娘娘病情好转,多亏了你。”
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朕看你开的解药方子,与寻常‘三日醉’解药不同,多了两味药。”朱雄英语气随意,“为何?”
孙守正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:“回陛下,娘娘凤体尊贵,臣恐药力不足,故加了两味辅药,增强效力。”
“哦?”朱雄英盯着他,“那两味药,你是从何处得来?”
“太医院药库就有……”
“太医院的龙血竭,”朱雄英语气转冷,“去年八月就已用完,至今未补。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孙守正浑身一颤,扑通跪倒:“陛下恕罪!臣……臣……”
“说!”
“是……是马顺给臣的!”孙守正哭道,“他说这药对娘娘有益,让臣加入方中。臣不敢违逆……”
“马顺一个太监,哪来的龙血竭?”
“臣不知!臣真的不知啊陛下!”
朱雄英看着孙守正惊恐的脸,判断他说的是真话。孙守正可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。
“马顺还让你做什么?”
“他……他还让臣记录陛下每日的脉案,特别是……是否服用解毒药物。”
记录脉案?敌人想掌握他的身体状况?
“脉案给谁?”
“交给司礼监一个小太监,叫小德子。”
“小德子人在哪?”
“昨夜……不见了。”
又是不见了。朱雄英挥手,让锦衣卫将孙守正带下去看管。虽然孙守正可能不知情,但不能再留他在太医院。
“陛下,”徐妙锦轻声道,“若马顺能拿到龙血竭,说明司礼监还有存货。而司礼监的钥匙……”
“在刘永诚手里。”朱雄英语气低沉,“但刘永诚死了。”
不对。刘永诚“死”在宫宴前,若他早就死了,那宫宴后谁在掌管司礼监?马顺?可马顺也失踪了。
“司礼监现在谁主事?”
“暂由几个老太监共同理事。”蒋瓛正好回来,禀报道,“但臣查了司礼监的出入记录,发现一件怪事——腊月廿三至今,共有七次‘夜开宫门’的记录,都是刘永诚的批条。”
夜开宫门?宫禁森严,非紧急不得夜开。
“为何开?”
“记录上写着‘急递军情’,但臣核对兵部,那几日并无紧急军情。”
“谁出入?”
“看不清签名,但笔迹……”蒋瓛呈上记录册,“陛下请看。”
朱雄英细看,七次记录,笔迹都不同,显然是不同人签署。但最后一个签名,他认得——是周世安的笔迹!
“周世安以钦天监监副的身份,夜开宫门?”朱雄英皱眉,“他有何资格?”
“所以臣怀疑,”蒋瓛压低声音,“这些批条是伪造的。有人模仿刘永诚的笔迹,而签名的人……可能是混入宫中的奸细。”
奸细夜入宫中,所为何事?
“查这七夜宫门的守卫,查所有出入人员。”朱雄英语气急促,“朕要知道,有多少老鼠钻进了朕的皇宫!”
午时,文华殿密道搜查完毕。
蒋瓛带回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件衣物:一套夜行衣,一双软底鞋,还有……一块腰牌,正面刻“内官监”,背面刻“随堂太监马顺”。
“在密道岔口发现的,藏在一块松动的地砖下。”蒋瓛道,“衣物潮湿,至少穿过三次。鞋底沾着特殊的红色泥土——臣查过,这种红土,只有城南大报恩寺塔附近才有。”
大报恩寺?那是朱元璋为纪念马皇后所建,尚未完工。寺中有地宫,据说藏有佛宝。
“大报恩寺现在谁在管?”
“是工部侍郎陈瑛督造。”蒋瓛道,“但陈瑛……昨夜告病,没来上朝。”
工部侍郎陈瑛,正是那七名“失踪”官员之一!
“立刻搜查陈瑛府邸!”朱雄英语气冰冷,“还有大报恩寺,特别是地宫!”
“是!”
锦衣卫兵分两路。朱雄英坐镇养心殿,等待消息。徐妙锦陪在一旁,继续破译笔记。
“陛下,”她忽然轻呼,“这里有一段,是关于‘三匙’的。”
“念。”
“‘天匙在宫,地匙在野,人匙在心。三匙合一,真龙归位。然真龙有二,一显一隐。显者为朱,隐者为……郭。’”
郭?郭山甫?郭逍?还是……马皇后本姓就是郭!
“所以‘真龙’可能指两个人?”朱雄英心中一凛,“一个姓朱,一个姓郭?”
若姓朱的是他,那姓郭的是谁?马皇后?但马皇后已脱离白莲教。王景弘(郭逍)?他已死。难道还有第三个姓郭的?
“笔记里还提到‘隐龙在渊,待时而起’。”徐妙锦继续,“说‘隐龙’会在‘血月之夜’现身,而那一夜……就在正月廿一。”
正月廿一,四天后!
“血月之夜?”
“月全食,月色如血。”徐妙锦道,“钦天监早有预报,正月廿一子时,将有月全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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