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沉吟:“那以你之见,本王该如何应对?”
“王爷可上书,说北元有异动,需坐镇北平。同时,请旨让世子高炽代父入京,叩谢天恩。”姚广孝缓缓道,“如此,既全了孝道,又不离根本之地。”
朱棣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高炽性格仁厚,父皇一向喜欢他。他去,比本王去更合适。”
“王爷英明。”姚广孝合十。
朱能却担忧:“可是世子年幼,此去南京,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不会。”朱棣摇头,“父皇再狠,也不会对亲孙子下手。更何况,高炽是去代父尽孝,朝廷若扣留他,天下人都会非议。”
计议已定,朱棣当即上书。
十月初,奏折送到南京。
乾清宫里,朱元璋看完奏折,冷笑一声:“老四这是跟咱耍心眼啊。”
林默侍立在一旁,轻声问:“皇爷爷,四叔让高炽堂兄代他入京,您准吗?”
“准,为什么不准?”朱元璋将奏折扔在桌上,“高炽那孩子,咱确实喜欢。他来也好,咱正好看看,老四把他教成了什么样。”
说完,他看向林默:“雄英,你和高炽年纪相仿,等他来了,你多跟他接触接触。”
林默心中一动:“皇爷爷是想……”
“看看他是不是跟他爹一条心。”朱元璋眼神深邃,“若是,将来就是你的对手。若不是……或许可以争取。”
林默点头:“孙儿明白。”
朱元璋又想起一事:“蓝玉案审理得如何了?”
“蒋指挥使正在加紧审讯,目前已经查实了凉国公二十七条罪状,但牵连范围控制在三百人以内,都是确凿有据的。”林默禀报,“至于那一万五千人的名单……蒋指挥使已经暗中保护了其中关键证人,确保他们不会被屈打成招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朱元璋难得赞许,“记住,杀人不是目的,震慑才是。蓝玉一死,其他武将就知道该收敛了。”
“是。”
退出乾清宫,林默心中沉甸甸的。蓝玉案虽然被控制住了,但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大。明年二月,蓝玉还是会被处死,只是陪葬的人会少很多。
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。
回到春和宫,蒋瓛已在等候。
“殿下,北平密报。”蒋瓛递上一封信,“我们的人发现,燕王府最近频繁与蒙古部落联络,虽然都是以贸易为名,但其中几次接触的人,疑似北元贵族。”
林默拆信细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历史上,朱棣确实曾与蒙古部落合作,借其兵力牵制朝廷。但现在就这么做了?未免太早。
“还有,”蒋瓛压低声音,“我们截获了一封从北平送往云南的信,是燕王写给周王的。”
“内容?”
“燕王安慰周王,让他暂且忍耐,并暗示‘将来必有重用’。”蒋瓛道,“这封信,要不要呈给陛下?”
林默沉思片刻,摇头:“先不要。这封信只能证明燕王在拉拢周王,但没有实际谋逆证据。皇爷爷看了,只会更生气,但对燕王造不成实质打击。”
他顿了顿:“把信原样送出去,但要抄录一份留存。将来……或许有用。”
蒋瓛点头: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林默想起那枚燕字令牌,“查清那伙想劫黄子澄的人的来历了吗?”
蒋瓛面露难色:“还没有。那枚令牌样式很老,像是前朝军中旧物,但‘燕’字所指不明。燕王麾下军队用的是‘燕山卫’的制式令牌,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继续查。”林默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总觉得,这背后不简单。”
十月十五,燕王世子朱高炽抵达南京。
这位未来的洪熙皇帝,此时只是个十二岁的胖胖少年,性格温和,举止有礼。他一到南京,就先入宫拜见朱元璋。
林默在春和宫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堂兄。
朱高炽确实很胖,走路都需要人搀扶,但眼神清澈,笑容真诚。他向林默行礼:“臣参见太孙殿下。”
“堂兄不必多礼。”林默扶起他,“这里没有外人,咱们兄弟相称就好。”
朱高炽有些拘谨:“礼不可废。”
两人坐下喝茶,闲聊起来。朱高炽谈吐文雅,对经史子集颇为熟稔,但对兵法政事却不太感兴趣。林默试探着问了几句北平的情况,他都回答得中规中矩,滴水不漏。
是个聪明人。林默心想。历史上朱高炽虽然体弱,但政治手腕高超,能在朱棣的猜忌下保住太子之位,绝非庸才。
“堂兄这次来南京,打算住多久?”林默问。
“父王说,让我多陪陪皇祖父,住到年后再回去。”朱高炽笑道,“正好,我也许久没来南京了,想四处看看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林默也笑,“我最近在养病,闷得慌,堂兄有空常来陪我说话。”
“一定。”
又聊了一会儿,朱高炽起身告辞。林默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被侍卫搀扶上轿,渐渐远去。
蒋瓛从暗处走出来,低声道:“殿下觉得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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