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美尔台地的风裹着淡黑死气,在古圣庙的石廊间织成凉薄的网 —— 每一缕风都带着矿尘的粗粝和骨粉的微腥,吹在十字剑教 “圣痕骑士队” 的银白披肩上,竟让那圣洁的布料泛起极淡的灰。雷蒙团长左手按在 “誓约圣剑” 剑柄上的力道,早已超出了 “握持” 的范畴,指腹深陷进皮革纹理,能清晰摸到嵌在其中的死泽卷轴残片 —— 那残片正像活物般震颤,方才在亡灵阵前被阳光揭开的迦南族 “守护” 象形文,此刻化作一枚烧红的针,反复刺着他记忆里被教义浇筑的高墙。
伊兰姆长老走在右侧,长袍下摆扫过石缝里的沙尘,指尖摩挲 “新月圣徽” 背面被划掉的拉基城徽时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。青铜徽记上干涸千年的血迹,竟透着一丝活物般的凉意,顺着指缝往骨缝里钻,与空气中的死气缠成细缕 —— 那是迦南族未散的怨气,在与他血脉里潜藏的卡南因子共鸣。他忽然想起幼时祖母在火塘边的低语:“我们的徽记上,本该有座城的。” 那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话,此刻却在掌心的微凉里,尝到了真相的苦涩。
阿纪走在两派中间,额间三眼纹残留着观测 “怨仇纹” 的灼热,像一块贴在皮肤上的烙铁。他眼角的余光总落在雷蒙的靴底 —— 每当这位骑士团长经过刻有契纹的石柱,靴尖都会刻意碾过石缝里的沙尘,仿佛那些所罗门王时期的楔形文字会突然挣脱石材的束缚,吐出被封印了千年的过往。赛弥尔跟在最后,裙摆扫过议事厅门口的石阶,体内索伦王的残魂比任何时候都要躁动,古圣庙每一块石灰岩的缝隙里,都渗出细碎的共鸣声,像无数卡南族的亡灵在低语。她按住胸口,能清晰感觉到残魂在胸腔里 “指向” 议事厅穹顶的星图 —— 那里藏着比亡灵危机更沉重的秘密,比灵晶残片更重要的答案。
古圣庙议事厅的穹顶很高,淡金色星图纹路在天光下泛着冷光,每一道刻痕都精准得不像自然形成。青和举着灵能检测仪抬头时,屏幕上墨黑的死气波形突然漾开涟漪,淡红细线从波形深处浮上来,扭成一个个模糊的字形,像是被潮水冲刷的碑文。“阿纪哥,你看 ——” 她的指尖有些发颤,检测仪外壳沾着的矿尘被汗水浸湿,在屏幕边缘晕出淡灰的印子,“这些字形和矿道里的怨仇纹同源,但更繁复,像是在记录…… 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?”
话音未落,雷蒙突然转身,圣光在掌心凝成半透明的盾,“啪” 地覆在检测仪屏幕上。光盾边缘的圣纹簌簌作响,像是在压制什么即将破土的东西:“灵能紊乱引发的幻象,不必在意。” 他的声音比议事厅的石柱更冷,每个字都裹着教义的硬壳,却掩不住耳尖的泛红 —— 方才青和展示的字形里,有一个与誓约圣剑剑柄残片上的迦南文完全一致,那是他十年前在十字剑教禁地偷学的 “守护”,教义里却说那是 “异端之咒”。
伊兰姆轻咳一声,新月圣徽在掌心旋转,幽蓝能量在石桌上铺成一道光带,光带里映出亡灵的虚影,甲缝里的红陶片格外显眼:“雷蒙团长所言不假,但亡灵体内的‘城魂’不可忽视。” 他的指尖划过光带里的亡灵虚影,幽蓝光晕下,陶片上的 “耶鲁萨勒” 古地名隐约可见,“我的新月刃士检测到,每具亡灵的魂核都嵌着‘城印’—— 若用圣光强行净化,七十二座城的印记会同时崩碎,引发的灵能爆炸足以让苏美尔台地陷进地脉裂缝,到时候别说灵晶矿,整个表里世界的平衡都会被搅乱。”
玛尔克扛着苏美尔古矿镐靠在石柱上,橙红业火在镐尖忽明忽暗,映得他脸上的伤疤像跳动的火焰。他嗤笑一声,矿镐往地面一砸,石屑溅在星图投影上,碎成细小的光斑:“俺不管什么城印不城印!俺们焰狱里那些被称作‘魔’的家伙,胸口也有这玩意儿 —— 之前俺以为是堕落后的斑纹,现在瞧着……” 他顿了顿,业火突然亮了几分,像是想到了什么,“那些‘魔’怕不是和这些亡灵一样,都是被你们双十字教派扣了‘异端’帽子的冤魂!俺们焰狱的业火,烧了几百年都没烧干净他们的怨气,现在才知道,那哪是怨气,是想家的念想!”
洛卡的银蓝锁链缠在手腕上,链端的灵能晶珠烫得能烙破皮革。他抬手让锁链悬在半空,晶珠映出亡灵的轮廓,锁链纹路与亡灵甲胄上的古纹产生了微妙的共鸣:“本心誓约能感应到他们的执念 —— 不是破坏,是‘回家’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议事厅的空气沉了几分,像投入深水的石子,“就像…… 就像一群在荒漠里走了千年的流浪者,终于闻到了故乡的风。” 他忽然想起幽渊深处的 “魔鬼” 们,每当月圆之夜,总会对着虚空喃喃 “拉基”“耶鲁萨勒”,那时他只当是混乱的呓语,此刻却在晶珠的微光里,读懂了那些名字里的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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