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快车的车轮碾过地底铁轨时,发出的 “哐当” 声比往日更沉。车厢内的灵能感应仪集体跳红,屏幕边缘泛着淡紫色的 “腐朽神性” 提示,像一层薄霜凝在玻璃上。广播系统带着电流杂音循环播放警告,声音忽高忽低,在封闭的车厢里撞出细碎的回音:“警告!前方苏美尔台地为里世界古战场遗址,存在‘诡异魄场’,禁止开窗、禁止外放灵能,违者后果自负!”
阿吉靠窗坐着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黄色吊坠 —— 那是之前收纳士兵机甲的空间锚定符。他抬起头,透过双层防弹玻璃看向窗外,视线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晨雾拦住。雾色是灰紫色的,里面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影子,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碴子在空中游荡。那些就是魄鬼,无固定形态,有的佝偻着身子,重复 “弯腰捡拾武器” 的动作,指尖明明什么都没有,却攥得死紧;有的举着不存在的盾牌,一步一步往前挪,半透明的躯体里混着淡黑色的怨气,像墨汁滴进清水里,缓慢扩散。
有只魄鬼飘到列车旁,伸出虚晃的手想触碰车窗,指尖刚碰到列车外层的灵能护盾,就发出 “滋滋” 的腐蚀声,淡黑怨气瞬间消散了一小半。可它像是毫无知觉,依旧重复着触碰的动作,直到被列车甩在身后,融入远处的雾色里。
“这些魄鬼,是苏美尔神话势力的残留。” 了尘师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她刚整理完行李,玄色僧袍的下摆扫过座椅扶手,带起一丝微弱的佛光。她凑到窗边,顺着阿吉的目光看向那片魄场,“它们没有灵智,只剩‘魄’,靠着生前的怨气和地底残留的灵力维持形态,几乎不会消减。你看那边 ——”
阿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雾色深处有一片更密集的魄场,数十只魄鬼正重复 “举矛冲锋” 的动作,地面残留着几块褪色的楔形文字石刻,隐约能辨认出 “守护乌鲁克” 的字样。那些魄鬼的动作整齐得诡异,每一次举矛、迈步,都像是被设定好的木偶,连幅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那是‘乌鲁克保卫战’的魄场,” 了尘的声音轻了些,带着几分唏嘘,“苏美尔的神只入灭后,这些没了灵魂牵引的魄,就困在当年的战场上,日复一日重复最后的记忆。就算用强力清理,第二天太阳升起,它们还是会原样‘刷新’,就像从来没被打扰过。”
阿吉下意识激活额间的淡金纹路,三眼人特有的灵能波动从他眼底散开,穿透车窗和雾色,触碰到地底的瞬间,他猛地皱紧眉头。地底传来断断续续的 “破碎神性波动”,像无数细小的光粒在挣扎,有的亮一下就灭了,有的则微弱地闪烁着,像是在求救。
“下面的‘东西’很虚弱,” 阿吉收回目光,指尖还残留着那种细碎的波动感,“像是… 快消散的神之残响。”
“那是苏美尔神只的最后余韵。” 了尘抬手合十,指尖泛着淡金佛光,“苏美尔神话势力曾是里世界的强族,可表世界再也没有能承接他们血脉的人 —— 表里世界的连接坐标断了,里世界的神只失去了信仰支撑,最终全部入灭,连轮回都没能完整步入,只剩这些残响和魄鬼,守着这片废墟。”
阿吉摸了摸胸口,那里藏着反抗军线人之前转交的橄榄枝灵能符,符身还带着地底矿尘的凉意。他想起自己觉醒三眼人血脉时的艰难,想起那些刻在 DNA 里的族群记忆,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:“失去血脉传承… 就像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了尘没有接话,只是望着窗外渐亮的雾色。列车广播再次响起,这次多了句补充:“预计半小时后抵达苏美尔台地核心站,停靠时间 1 小时,请乘客勿远离列车,核心站外围魄场活动频繁。”
或许是旅途的疲惫,或许是地底灵能的影响,广播声落下后不久,阿吉靠在座椅上渐渐睡了过去。意识刚沉入黑暗,就被一股温和的灵能牵引着,像是被风裹着往前飘。等他再次 “睁眼” 时,已经站在一片金雾笼罩的废墟里。
脚下是开裂的白色大理石地砖,缝隙里长着几株枯萎的橄榄枝,叶片早已失去光泽,一碰就碎成粉末。远处的奥林匹斯山巅被灰雾笼罩,仅能看到山顶神殿的残破轮廓,几根巨柱斜斜地插在地上,柱身刻着的宙斯闪电纹、雅典娜猫头鹰纹,都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。
“三眼人继承者。”
一道带着风息的声音从雾中传来,阿吉循声望去,一道身影正从雾里走出。那人头戴翼帽,帽檐下的发丝泛着淡金光,身披镶金边的白色长袍,左手握着一根缠绕着双蛇的木杖,蛇身泛着微弱的金光,右脚脚踝系着一双带翼的鞋子,步伐轻盈得像是在飘。
“我是赫尔墨斯,奥林匹斯的使者。” 那人走到阿吉面前,阿吉才看清他眼底的疲惫 —— 眼窝泛着淡淡的青黑,白袍的袖口沾着几块灰渍,连双蛇杖上的蛇,动作都慢了几分,“冒昧闯入你的梦境,是因奥林匹斯已无退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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