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了尘寻踪诉前缘
长公主府前厅的晨光比西跨院更显温润,雕花窗棂将阳光切成菱形的光斑,落在青砖地上,像铺了一地细碎的琉璃。厅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庄重,正中一张紫檀木长案,案上摆着套汝窑青瓷茶具,茶盏里的碧螺春还冒着热气,氤氲的水汽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,沾在案角那卷《大幻经》的封面上。
了尘师太在长案左侧的梨花木椅上坐下,灰袍下摆扫过椅腿,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 —— 那是常年与佛龛为伴才有的气息。侍女阿桃端来一盏热茶,青瓷茶盏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,让她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。她低头吹了吹茶面的浮沫,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坐在无心和尚膝头的柳如嫣,小姑娘正把玩着一串菩提子,乌黑的眼珠时不时瞟向自己,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。
“贫尼此来,并非偶然。” 了尘师太放下茶盏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她抬手拂过眉心的轮回印记,那道淡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,“上一世涅盘时,贫尼的魂体恰好在无间炼狱边缘,被柳施主的红莲业火扫过。那些藏在魂里的执念、千年的悔恨,都被那把火烧得干干净净,连带着前世的记忆,也一点没落下。”
柳如嫣听到 “红莲业火” 四个字,突然停下把玩菩提子的手,小脑袋微微前倾:“师太是说,上一世我在无间炼狱里烧那些冤魂的时候,你也在?” 她想起上一世自己被锁在无间炼狱,魂片被反复撕裂时,曾有一缕微弱的佛光护过自己一瞬,当时只当是错觉,如今想来,竟是了尘师太的魂体在暗中相助。
了尘师太点头,指尖突然凝出一缕淡金色的佛光,那光芒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,缓缓飘向柳如嫣。当佛光靠近小姑娘眉心的朱砂痣时,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—— 朱砂痣突然亮起,与佛光交织成一道细小的光链,在空气中轻轻颤动,像有生命般彼此呼应。
“这便是灵魂交融的印记。” 了尘师太轻声解释,目光落在光链上,眼底满是感慨,“上一世你的业火淬炼了我的魂体,我的佛光也护住了你最后一缕魂片,咱们早已是生死相依的缘分。后来我凭着这股共鸣,一路从灵隐寺寻来,没想到真能在这里找到你们。”
无心和尚看着眼前的景象,白眉轻轻颤动,握着佛珠的手也顿了顿:“师妹竟也带着记忆重生了…… 上一世你在灵隐寺圆寂时,贫尼还以为,咱们千年的同门情谊,就此断了。” 他想起上一世了尘师太临终前,攥着半支刻着 “悠” 字的断笛,眼中满是未竟的执念,当时他还曾为她诵经三日,希望能帮她化解心结,却没想到,命运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重逢。
了尘师太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释然,也有遗憾:“上一世没能了却苏悠悠姑娘的心愿,是贫尼最大的遗憾。好在这一世重逢,还能有机会帮着柳施主做些事,也算是弥补了当年的缺憾。”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柳如嫣,又转向坐在主位的长公主李灵溪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微蹙起,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师兄,有句话贫尼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师妹但说无妨。” 无心和尚道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 了尘师太指了指柳如嫣,又看了看长公主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,“是你与长公主的骨肉?”
这话一出,满厅瞬间安静下来。阿桃端着茶盘的手猛地一顿,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青砖上,发出 “滋滋” 的声响。长公主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,耳尖不自觉地泛红,正要开口解释,却被柳如嫣抢了先。
“师太你弄错啦!” 柳如嫣咯咯地笑起来,小身子在无心和尚膝头晃了晃,藕荷色僧裙的裙摆扫过和尚的僧袍,“我是娘亲的女儿没错,可跟师父一点关系都没有呀!娘亲说,我出生的时候,师父还在灵隐寺讲经呢,怎么会是师父的孩子?”
无心和尚也忍不住失笑,伸手轻轻刮了刮柳如嫣的鼻尖:“小施主倒是会替贫尼辩解。师妹,你也知道,上一世苏悠悠姑娘走后,贫尼就已断了尘缘,常年在灵隐寺闭关,与长公主不过是君子之交,何来‘骨肉’一说?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,“长公主于贫尼,是敬重的故人,更是守护大乾的支柱,贫尼断不会对她有任何逾矩之念。”
长公主这才松了口气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掩饰住方才的尴尬:“师太误会了。如嫣是我的女儿,当年我生产时,恰逢灵隐寺遭难,无心大师受先皇所托,前来护我周全,后来便成了如嫣的护道者。我们之间,只有道义,无半分私情。”
了尘师太这才恍然大悟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像被煮熟的虾子。她连忙端起茶盏,大口喝了两口,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:“是贫尼糊涂了,竟生出这般荒唐的念头,让师兄与长公主见笑了。” 她放下茶盏时,指尖还在微微发烫,“都怪上一世见多了权贵间的私情,这一世刚重逢,就胡乱猜测,实在不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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