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派的义士纷纷拔出刀,刀光在天光下泛着冷光,把周明远护在中间;激进派也掏出咒符,黄符、红符、蓝符,各色符纸被灵力激活,泛着不同颜色的光芒,有的还飘在空中,发出 “嗡嗡” 的轻响。两派在审判台下对峙,气氛比前日 “红潮分裂” 时更僵,空气里的戾气浓得像要滴下来,连风都停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佛号突然传来:“阿弥陀佛。”
那声音很轻,却像晨钟暮鼓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众人转头,只见无心从广场东侧的偏殿走出来。他身上的百衲衣还沾着前日的血渍,有的地方已经结痂,变成了深褐色,可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,都带着股沉静的力量。他周身泛着淡金的佛力,那光芒不刺眼,却能让人莫名地安心,周围的淡青雾气碰到佛力,瞬间就散了。
无心走到审判台前,目光落在张谦身上。他掌心泛起金光,那是佛力疗伤的微光,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般围着他的掌心转。他抬手,金光落在张谦的枷锁上。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黑铁锁链竟断成了两截,锁魂咒的淡黑咒光碰到佛力,像雪遇到太阳般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张谦觉得浑身一轻,头晕的感觉没了,心口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,他看着无心,眼眶突然红了,声音发颤:“大师……”
“傅头领。” 无心开口,声音温和却有力量,佛力随着他的话音散开来,压得周围的咒气都不敢冒头,“张侍郎一生忠直,若他真要通敌,何必留在都城,等着被你抓?你说他派家仆送信,却拿不出人证物证;你说测谎阵能验真相,却被周公子揭穿篡改 —— 这罪名,太牵强了。”
傅幼宁盯着无心掌心的金光,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,袖中的赤丝咒气已经缠上了腰间的咒符袋,只要她再动一下,数十张咒符就能立刻飞出去:“无心和尚,这是我们革命派的事,与你佛门无关!你再插手,休怪我不客气!” 她往前踏了一步,红裙上的咒气更浓了,“我敬你是出家人,不想伤你,你最好赶紧走!”
无心没退,反而上前一步。他周身的金芒突然暴涨,像镀了层厚厚的金铠甲,百衲衣无风自动,衣角扫过台板时,连上面的尘土都被佛力震开,落在地上,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圈。“金刚不坏身”—— 台下有人低呼,这是佛门至高的护体功法,练成之后,刀枪难入,咒气不侵,整个大胤,能练成的也没几人。
“张大人,我护你离开。” 无心伸手,想扶张谦下台。可他刚碰到张谦的胳膊,傅幼宁突然喊:“放箭!”
广场西侧的箭楼里,突然冒出数十个箭手。他们手里的弓箭是特制的,弓身刻着道家咒纹,箭杆泛着黑光,箭尖淬了特制的药水 —— 那是破甲咒,专门克制佛门的护体罡气。“咻咻咻!” 数十支箭如暴雨般射向无心,箭尖划破空气时,还带着股刺鼻的药水味。
无心想都没想,立刻转身,将张谦护在身后。他周身的金芒迎着箭矢而去,“噗噗噗!” 箭矢穿透金芒的瞬间,发出沉闷的声响,有的箭被金芒挡得偏了方向,射在台柱上,“钉” 的一声,插进木头里三寸深;可更多的箭,还是扎进了无心的背部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百衲衣,原本耀眼的金芒也黯淡了不少,像被血浇过的太阳,光芒变得忽明忽暗。
“大师!” 张谦抓住无心的胳膊,声音发颤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,“你何必为我这样…… 不值得…… 我一个老头子,死了就死了,你不能有事啊!”
无心摇摇头,佛号仍在口中,声音虽有些虚弱,却没停:“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?张大人,快跟我走。” 他忍着痛,掌心的金光再次凝聚,虽不如之前耀眼,却仍将张谦护在身前,一步步往偏殿退去。每走一步,他背部的箭杆就晃一下,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滴,落在青石板上,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点,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傅幼宁看着无心的背影,指尖的咒气攥得发白,指甲都掐进了掌心。她没想到,无心的金刚不坏身竟这么坚韧,破甲咒箭都没能伤到他的要害。赵老三上前一步,手里的黄符泛着红光,语气急切:“傅头领,我带些人去堵住偏殿,绝不让他们跑了!”
“不必。” 傅幼宁摇头,她盯着台下的义士,很多人的眼神里都带着疑惑,甚至有些激进派,也在偷偷看无心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她知道,今日若真杀了无心和张谦,怕是会让更多人怀疑她,甚至会让温和派彻底跟她决裂。“无心的佛力虽弱了,可真要拼命,我们也会有损失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 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,“张谦已经成了‘通敌贼子’,就算他跑了,也没人会信他的话。”
她走到审判台边,抬手举起青铜阵盘,阵盘里的黑雾还在飘:“诸位记住!张谦通敌证据确凿,只是被无心和尚包庇,才让他跑了!无心和尚助纣为虐,日后若见着他们,格杀勿论!” 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的义士,语气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们的目标是推翻旧朝,建立新业!中途若有人动摇,若有人勾结奸贼,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!这样的人,绝不能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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