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盘第二卷第 030 章:忠良之冤
大胤皇宫前广场的风,裹着未散的血腥气,往人骨头缝里钻。前日 “红潮分裂” 溅在青石板上的血,被昨夜的细雨泡软,又覆了层薄土,可踩上去仍能觉出底下那层黏腻 —— 像无数冤魂的手,在土下攥着未干的悲愤。广场中央的审判台是连夜赶搭的,三尺高的柏木台身被道家咒纹缠满,朱砂混着桐油涂就的纹路在天光下泛着冷红,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痕。东南角的青铜阵盘更邪性,碗口大的盘心凹陷处积着层淡黑雾气,风一吹,竟不散反凝,那是傅幼宁昨夜用赤血噬魂咒反复滋养的障眼咒底子,腥气藏在雾里,细闻能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西北角的黑铁锁链 “哗啦” 晃了晃,退休侍郎张谦被锁在盘龙台柱上。他穿的素色官袍还是三年前致仕时的旧物,领口磨得发毛,袖口破了个角,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衬布 —— 当年他任户部侍郎,掌管天下粮仓,却连件新袍都舍不得做,省下的俸禄全贴给了灾区流民。此刻,他手腕上的枷锁泛着淡黑咒光,锁魂咒的气息顺着铁链往四肢爬,每爬一寸,太阳穴就突突跳着疼,眼前的人影渐渐晃成了重影。可他偏不肯垂头,枯瘦的手指攥着台柱,目光扫过台下时,在几个佝偻的身影上顿住:那是去年西北大旱时,他顶着宦官王承恩的压力,硬从御粮仓里 “借” 出十万石粮救下的陇西县农户,领头的老周头,此刻正攥着个布包,嘴唇哆嗦着往前挤。
傅幼宁就立在审判台左侧,一袭红裙比台身的咒纹更艳,裙摆扫过台板时,竟带起细碎的红芒 —— 那是她周身散逸的赤血咒气,藏在衣褶里,像随时会扑人的火。她指尖摩挲着青铜阵盘的边缘,指甲划过阵纹时,袖中藏的赤丝咒气悄悄缠上去,那气丝细得像发丝,缠在阵盘的云纹里,不细看只当是阵纹本身的光泽。她要的就是这份 “不细看”,张谦这老东西,当年弹劾王承恩贪赃枉法时,在朝野攒下的声望比她这 “革命头领” 还高,百姓见了他,比见了皇子还恭敬。若不借着 “通灵能帝国” 的罪名把他斩了,日后她想把革命派攥在手里,怕是要被这老东西的 “忠直” 名声挡路。
“都静着!” 傅幼宁开口了,声音裹着道家咒力,像掺了冰碴子的鞭子,抽得满场的议论声瞬间消了。她抬手往张谦那边指,赤丝咒气跟着手势晃了晃,在空气中拉出细小红痕:“此人乃前户部侍郎张谦,前日宫变当夜,有义士亲眼见他派家仆给灵能帝国密使送信 —— 那密使穿玄色锦袍,腰挂狼牙符,符上刻的灵能帝国图腾,半点假不了!” 她顿了顿,红裙往前踏了半步,咒气的腥气浓了些,“灵能帝国与我大胤世代为敌,三年前还犯我边境,杀我边民!张谦身为前朝臣,竟通敌叛国,想引外敌毁我革命大业,诸位说,这般奸贼,该不该诛?”
“傅头领血口喷人!” 张谦猛地抬头,锁链被他扯得 “哗啦” 乱响,锁魂咒的晕眩感突然翻涌上来,他踉跄着撞在台柱上,额角磕出了血,却还是咬着牙喊,声音因咒力侵蚀有些发颤,却字字砸在地上:“我张谦仕宦三十年,先帝在位时,弹劾王承恩贪墨三百万石军粮,被罢官三个月;去年西北大旱,我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,膝盖磨破了皮,才求来十万石赈灾粮,救了陇西县三万百姓!若我要通敌,何必等到今日?何必守着这都城,等着被你抓?” 他喘了口气,枯瘦的手指指向傅幼宁,“你说我派家仆送信,人证在哪?密信在哪?那狼牙符又在哪?拿出来!你拿出来给大家看!”
“张大人说得对!” 老周头突然挤了出来,手里攥着个油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麦饼,饼上还印着当年户部的官印,“去年我家娃快饿死了,就是张大人派官差送的这饼!官差说,张大人自己都省着粮,把俸禄换了米粮送灾区!这样的好官,怎么会通敌?”
人群里顿时炸了锅,几个陇西县的农户也跟着喊,有的说张大人曾帮他们修水渠,有的说张大人为了帮流民讨活路,跟地主吵翻了脸。傅幼宁的脸色沉了沉,指尖的赤丝咒气往青铜阵盘里钻得更深,盘心的黑雾又浓了些,几乎要溢出盘外:“诸位莫被他的小恩小惠骗了!贪官污吏也会装模作样,难道送几块饼,就能抵消通敌之罪?” 她抬手拍了拍青铜阵盘,阵盘发出 “嗡嗡” 的轻响,“今日我便用道家‘测谎阵’验明真相 —— 这阵是我傅家先祖传下的秘术,说谎者阵盘泛黑,清白者阵盘泛白。若张谦清白,我傅幼宁当众给他磕三个响头,赔礼道歉;若他说谎,便按革命律,凌迟处死,以儆效尤!”
这话一出,台下静了些。张谦盯着那青铜阵盘,锁魂咒的晕眩感还在,可他还是挺直了腰,枯瘦的胸膛微微起伏:“好!我便信这阵一次!若真是我通敌,我甘愿受死,绝不皱一下眉!可若阵盘有假,傅幼宁,你今日须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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