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间 X 红莲 X 毁灭权柄的契合
幽冥列车的放逐漩涡在柳如嫣身后闭合时,她的魂体正以失重般的速度坠向无边黑暗。没有风声,没有撞击感,只有一种比忘川水更刺骨的寒意,顺着魂体的每一道裂缝往里钻 —— 那不是冥界阴寒的物理冷,是能冻结执念的 “痛苦之寒”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,正沿着她记忆里的伤疤反复穿刺。当这种寒意终于凝结成实质的触感时,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血冰平原上。
这便是无间地狱的底层,连光都不敢涉足的地方。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像一块浸了墨的湿绒布,压得人连魂灵都觉得沉重;脚下的冰面并非寻常的白,而是泛着暗沉的赤红,那是历代被困于此的魂灵,将自己的血与最痛的执念反复冻结而成的 “痛苦血冰”。冰面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魂影,有的是被石磨碾碎的贪官,有的是被沸水煎熬的造谣者,最让她心口发紧的,是那些蜷缩成一团的婴孩魂影 —— 他们小小的手在冰下轻轻抓挠,指甲刮过冰层,发出细碎的 “咔嗒” 声,竟与灵能帝国工厂里那台 “739 号织布机” 的缺齿齿轮声完美重合。
织布机的声响是从空气里生出来的,没有源头,却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整个血冰平原罩在其中。它与魂灵的惨叫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共振:某魂灵被反复凌迟时的哀嚎,恰好卡在齿轮转动的间隙;另一个永远重复 “遗弃婴儿” 的魂灵,其石压之痛的闷响,竟与织布机的 “咔嗒” 声同步。柳如嫣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,那里还残留着离开幽冥列车时,灭世红莲留下的淡红印记,此刻正随着那共振微微发烫,像一枚被遗忘的火种,在无边黑暗里藏着微弱的温度。
血冰平原上的魂灵大多蜷缩着,他们的形态各异,却都透着同一种绝望的疲惫。靠她左手边不远,一个穿粗布短褂的魂灵正趴在冰面上,双手死死抠着冰层,试图往前爬动。他的魂体呈半透明状,后背还插着半截生锈的铁钎 —— 那是他被磔刑处死时的印记,此刻正随着幻境的触发反复刺入他的魂体。每一次穿刺,他都会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冰面便会粘下一小块他的魂体碎片,留下一道淡红色的拖痕。可他像是感受不到似的,依旧机械地往前爬,仿佛前方有什么值得他赌上魂飞魄散的东西。
“别爬了。” 柳如嫣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,沙哑却异常平静。那魂灵闻声停下动作,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被血污覆盖的脸 —— 他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洞,里面正不断回放着 “挖坟掘墓” 的画面:他的手指被铁锹磨得血肉模糊,刚触碰到棺木,凌迟的刀刃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。“这里没有尽头,” 柳如嫣接着说,目光落在他后背的铁钎上,“你的痛苦会一直重复,直到魂体被磨成冰碴。”
魂灵没有回应,只是重新低下头,继续往前方爬去。冰面再次粘下他的魂体碎片,这一次,那碎片落在冰上后,竟直接融入了冰层,成为血冰的一部分。柳如嫣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五岁那年,自己被养父母锁在柴房里,也是这样机械地拍打着门板,哪怕手掌被钉子划破,也觉得只要再拍一下,就能看到光亮。那时她不懂,有些牢笼从一开始,就没有出口。
就在这时,一阵熟悉的冷意突然从腹部传来。不是血冰的寒,是短刀划开皮肤的那种冷 —— 石屋剖腹的幻境,终究还是找上了她。
眼前的黑暗瞬间被昏黄的油灯取代,她又回到了那个弥漫着铁锈与腐臭的木匣旁。穿黑褂的人正俯身对着她,袖口淡蓝的纹路在油灯下泛着冷光,掌心按在她鼓胀的腹部,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内脏捏碎。“贱货还敢怀种?” 那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,刮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,与冰面下婴孩魂影的抓挠声重叠在一起。她没有挣扎,只是像往常一样,死死盯着那人腰间的短刀 —— 刀身是廉价的铁制,边缘已经生锈,却在油灯下泛着与血冰相同的赤红。
短刀落下的瞬间,腹部传来一阵刺骨的冷,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痛。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拽了出去,她费力地抬眼,看到那人将一团小小的、沾着血的东西丢在地上。“噗” 的一声闷响,那团东西在血泊里动了一下,便再也没了声息 —— 和冰面下那些婴孩魂影一模一样。
幻境里的痛是真实的,可柳如嫣却没有像其他魂灵那样惨叫。她甚至抬手,轻轻触摸着腹部的虚影,那里空荡荡的,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只有一种熟悉的空洞感。“这不过是 739 号的日常。” 她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被卖、被打、被剖腹,早就习惯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幻境突然像玻璃般碎裂。她重新站在血冰平原上,腹部的痛感还在,却已经淡了许多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,那枚淡红印记此刻正烫得厉害,印记周围的魂体,竟泛出了淡淡的红莲色光晕。冰面下的婴孩魂影似乎被这光晕吸引,纷纷停止了抓挠,转而朝着她的方向聚拢过来,小小的手贴在冰层上,像是在寻求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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