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道”并不存在。
当齐夏和零冲出“初始弦厅”边缘那道裂缝时,他们脚下没有路,只有一片向下倾斜的、由凝固规则流构成的陡峭斜坡。斜坡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,每一个孔洞深处都隐隐传来不同频率的规则回响——有的尖锐如金属摩擦,有的低沉如大地脉动,有的则杂乱得如同千万人同时低语。
“抓紧!”齐夏低喝,他的右手死死扣住一块相对凸起的规则晶体边缘,左手则紧紧拽着零的手腕。零的另一只手也扣在岩壁上,两人像壁虎般贴在近乎垂直的斜坡上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刚才强行模拟“褪色”波动穿越“戒律”的秩序网格,消耗比想象中更大。齐夏感觉体内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规则节点又在隐隐作痛,后背被光束擦过的“伤口”处,银白与淡金色的光流像接触不良的电路般明灭不定。零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,她银紫色的眼眸光芒黯淡,呼吸急促,按在岩壁上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但停下来就是死。
“‘戒律’暂时没追来,”零喘息着说,她的“镜”之感知在极端疲惫下依然勉强展开,“但它在标记我们……我能感觉到一种……很淡的秩序锚点,像蛛丝一样粘在我们身上。”
“能清除吗?”齐夏问,同时小心地向下挪动了一小步。脚下的规则晶体异常光滑,稍有不慎就会滑落。
“需要时间……和安静的环境。”零摇头,“现在不行。”
所以只能逃,逃到足够远、足够隐蔽的地方。
他们继续向下。斜坡的倾斜角度逐渐变缓,蜂窝状的孔洞也越来越大、越来越深。那些从孔洞中传出的规则回响开始变得清晰,甚至能够分辨出其中蕴含的“情绪”——痛苦、困惑、愤怒、以及一种极致的……孤独。
“这些孔洞……”齐夏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凸起上稍作停留,将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入最近的一个孔洞,“……里面封存着东西。”
不是实体,而是规则的“残响”。像是一段段被切割下来的、承载着强烈情绪的记忆切片,被强行塞进这些规则的孔隙中,任其在时光中慢慢风化、失真。
零也感知到了。她银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:“是早期‘调试’的副产品……或者说,‘废料’。当‘观察者’试图用这个原始构造体调试各种规则参数时,会产生大量不稳定的、无法控制的规则回波。它们有污染性,不能随意排放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就像处理核废料一样,挖个深坑埋起来?”齐夏扯了扯嘴角,“真环保。”
他的嘲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。
不是来自上方,而是来自他们正下方的黑暗深处。紧接着,所有蜂窝孔洞中的规则回响同时发生了变化——它们开始同步。
不同频率、不同情绪、杂乱无章的千万种回响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挥,开始朝着同一个频率、同一种情绪收敛、靠拢。那是……悲伤。与“初始弦厅”中相似的、却又更加破碎、更加无助的悲伤。
随着回响的同步,斜坡表面的规则晶体开始发出柔和的、脉动般的淡蓝色微光。光芒从每一个孔洞中透出,彼此连接,在斜坡表面勾勒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、不断流动的几何纹路。
“这是……”零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某种……唤醒协议?”齐夏警惕地盯着那些发光纹路。纹路的流动似乎遵循着某种算法,正在从无序趋向有序。
下一秒,答案揭晓。
他们脚下的斜坡——不,是整个这片区域——开始“舒展”。
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在淡蓝色光芒中扩大、变形,彼此融合。凝固的规则流如同被加热的蜡般软化、流动,重新塑形。短短几秒钟内,陡峭的斜坡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、由半透明淡蓝色规则晶体构成的平整通道。通道两侧的“墙壁”上,布满了缓慢流动的、如同液晶显示屏般的复杂数据流和拓扑结构图。
而在通道前方约百米处,一个椭球形的、完全由流动规则编码构成的“大门”正在缓缓成型。大门中央,一个不断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锁具清晰可见。
“‘共鸣之间’……”零轻声念出从“凝聚体”深处浮现的名称,“原始构造体的深层调试记录库……也是早期‘镜面映射’失败实验的数据坟场。”
她看向齐夏,眼神变得锐利:“我们可能……触发了一个古老的自动协议。悲伤回响的同步达到某个阈值,就会唤醒这条通道和那扇门。”
“门后面有什么?”齐夏问,同时快速评估着状况。通道看起来很稳定,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悲伤回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。而且,“戒律”的标记像根刺扎在意识里,提醒他们时间不多。
“‘调试记录’。”零说,“关于‘源初之地’与‘终末之镜’最初关联性的实验数据。可能还有……‘沉默的构造体意志’的线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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