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向下延伸,坡度陡峭,岩壁粗糙的凿痕间夹杂着暗哑的金属碎屑和黯淡的能量结晶。空气不再仅仅是“死寂”,而是沉淀着一种原始、厚重,仿佛未被任何文明概念雕琢过的规则质感。这里不再是“静滞”,更像是某种庞大结构被粗暴剥离后留下的、鲜血淋漓的创面。每一次呼吸,都能吸入浓烈的“信息尘埃”——那是规则被强行拆解时留下的、充满痛苦和无序的碎片。
齐夏和零互相搀扶着,在陡峭的隧道中艰难下行。刚才的爆炸冲击和强行催动力量,让他们新生的身体和脆弱的意识平衡都到了极限。齐夏右臂的规则“嫁接”处传来阵阵撕裂感,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明灭不定;零的银紫色眼眸光芒黯淡,步伐虚浮,体内那个“凝聚体”与自我意识的平衡,在连续的冲击下变得更加摇摆欲坠。
他们急需喘息和修复。
终于,在近乎垂直下降了几十米后,隧道豁然开朗,坡度变缓,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窟。
洞窟不大,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,形状不规则,显然也是暴力挖掘的产物。洞壁上残留着巨大的爪痕或能量灼烧的痕迹,深浅不一。中央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区域,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散发着微弱灰白色荧光的规则尘埃,踩上去柔软无声。
最重要的是,这里的规则场虽然原始而厚重,却相对稳定,没有“沉眠回廊”那种强制静滞的压迫感,也没有孵化场那种混沌的侵略性。它更像是一片刚刚经历剧烈地震、余波将息但尚未平静的废墟,暂时没有新的威胁。
“这里……可以暂时休息。”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,她松开齐夏的手臂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齐夏扶住她,将她小心地安顿在洞窟边缘一块相对干净、背靠岩壁的凹处。“你先调息。我警戒。”他简短地说道,自己也靠着岩壁坐下,剧烈喘息,但黑曜石般的眼睛(模拟的视觉传感器已与新身体的生物视觉融合,保留了部分特征)警惕地扫视着来时的隧道入口和洞窟的其他方向。
零没有逞强,闭上眼睛,银紫色的光芒在她体表极其微弱地流转起来。她开始梳理体内混乱的规则流,尝试安抚那个因外部刺激而再次变得活跃和不稳定的“凝聚体”,同时修复被冲击波震伤的规则回路。她的面容在灰白尘埃的微光映照下,显得异常苍白和脆弱。
齐夏也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。他集中精神,引导着“变量”特质。这一次,他不再将其用于攻击或防御,而是尝试进行内部的规则调谐与修复。他感知着自己右臂“嫁接”处的规则冲突——那是外部金属板的规则属性与他自身血肉规则之间未能完全融合的“排异区”。他小心翼翼地用“变量”力量去“软化”金属板表层的规则结构,同时引导自身血肉的生长规则去“包裹”和“同化”那些被软化的部分,试图让这临时的“义肢”变得更加贴合、稳定。过程如同在微观层面进行细胞缝合,缓慢而精细,消耗的是精神而非能量。
同时,他也吸收着空气中那些灰白色的“规则尘埃”。这些尘埃虽然蕴含着原始混乱的信息碎片,难以直接利用,但他的“变量”特质却能从中提取最基础的、未被定义的“规则可能性”,缓慢补充着近乎枯竭的内在能量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洞窟里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规则调整时发出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
约莫半个小时后,零率先睁开了眼睛。她银紫色的眼眸恢复了一些神采,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,但至少不再涣散。她体内散发出的规则波动也平稳了许多,那种危险的、濒临失控的感觉暂时消退。
“好一些了。”零轻声说,看向齐夏。
齐夏也停下了调息,右臂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,“嫁接”处虽然远未完美,但至少不再有即将崩解的危机感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身体,新生的肌肉虽然酸痛,但力量在缓慢恢复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齐夏环顾洞窟,目光落在那些巨大的挖掘痕迹上,“不像‘镜渊’的正式结构。”
零也站起身,走到一处岩壁旁,伸手触摸那些深深的爪痕。她的指尖亮起微弱的银紫光芒,似乎在读取残留的信息。
“这是……原始发掘痕迹。”片刻后,零收回手,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异,“‘镜渊’并非天然形成,也非完全由‘观察者’建造。资料记载,它是在一个更古老的、性质未知的巨型规则构造体的残骸基础上,进行改造和扩建而成的。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……可能就是这个原始构造体被最早暴力开凿、暴露出来的部分。”
“更古老的构造体?”齐夏心中一动,“比‘观察者’文明还古老?”
零点了点头:“迹象表明如此。这里的规则残留……非常‘原始’,几乎没有被任何已知的文明技术体系加工或定义的痕迹。它们更像是……宇宙规则本身某种‘自然’凝聚或‘自发’成型的产物。‘观察者’的‘镜’技术,其灵感或许部分就源于对此地残留规则结构的研究和模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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