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心寨的冬夜来得早，刚过酉时，暮色就像浸了墨的棉絮，沉甸甸地压在寨墙的垛口上。林野正蹲在铁匠铺的火炉旁，手里握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，锤子落下的“叮当”声在寂静的寨子里格外清晰——他在给苏清婉打一把匕首。
“淬火要用雪水才够硬。”苏清婉端着碗热姜汤走进来，哈出的白气在火光中散开，“柳如烟说后山崖下的积雪最干净，我去舀了些。”她把碗递给他，指尖触到他被火星烫出燎泡的手背，轻轻皱了眉，“慢点打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林野接过姜汤一饮而尽，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，驱散了不少寒气。他举起铁坯对着火光看，刃口已经初具雏形，映得他眼里发亮：“你上次去镇上换布，不是说有蛮族余孽在附近游荡？这匕首你带着，刃尖淬了麻药，碰着就麻倒，不伤性命，够防身。”
苏清婉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火光在他轮廓上跳动，把那道刚添的疤痕（上次帮宋校尉挡箭留下的）映得像条暗红色的线。她忽然伸手，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：“其实不用这么麻烦，寨墙加了三道岗哨，柳如烟的箭术比以前准多了，宋校尉带的巡逻队也够勤……”
“不一样。”林野打断她，锤子重重落下，火星溅在脚边的雪水里，“别人护得一时，自己手里有家伙才踏实。”他把烧红的匕首浸入雪水，“滋啦”一声，白汽腾起，刃口瞬间凝出一层青幽的光。“你看，雪水淬的刃，泛青光，这叫‘寒锋’，配你正好。”
苏清婉拿起匕首，刃口映着她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：“那你上次给柳如烟打短刀，用的是井水，给宋校尉铸矛用的是河水，偏我的要用雪水？”
“那当然。”林野擦了把汗，语气带着点得意，“柳如烟性子烈，井水淬的刃刚猛；宋校尉是糙汉，河水淬的矛沉手；你心思细，雪水淬的刃又利又稳，不张扬，却藏着劲。”
正说着，铁匠铺的门被撞开，柳如烟裹着一身风雪冲进来，手里拎着只挣扎的野兔：“快看！刚在寨外套着的，今晚加菜！”她瞥见苏清婉手里的匕首，眼睛一亮，“好东西啊！林野，我的短刀该磨了，顺便帮我淬个火呗？也用雪水，我也想试试‘藏着劲’的感觉！”
“去去去，”林野笑骂着挥挥手，“你的刀是劈柴用的，用雪水纯属浪费。再说，宋校尉在寨门口等着分你的野兔呢，再不去，他能把兔腿全啃了。”
柳如烟“哎呀”一声，拎着野兔就往外跑，跑到门口又回头喊：“对了！刚才巡逻见西边林子里有动静，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，你们留意着点！”
苏清婉的脸色微变，握紧了匕首：“蛮族余孽？”
“说不准是山匪。”林野把淬好的匕首鞘递过去，“你先回屋，我去看看。”他抄起墙角的长矛，又把另一把备用的短刀塞给她，“记住，不管听见什么，别开门。”
苏清婉却没动，反而从墙上取下弓箭——那是林野教她练的，说女子学箭，远攻比近战安全。“一起去。”她语气坚定，“你教过的，守寨不是一个人的事，是咱们所有人的事。”
林野看着她眼里的光，像雪水淬过的刃，清冽又执着。他忽然想起系统刚激活时的提示：“伴侣同心，战力翻倍。”以前总觉得是虚数，此刻才明白，这“同心”二字，比任何系统点数都管用。
两人并肩走出铁匠铺，寨墙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，光影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巡逻队的火把在西边林子边缘闪烁，宋校尉的粗嗓门传来：“林野！这边有脚印，往山坳去了！”
苏清婉搭箭上弦，动作虽不如柳如烟利落，却稳稳地拉开了弓：“左边有响动。”
林野握紧长矛，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——雪地里果然有串浅脚印，尽头的树丛里，隐约露出片衣角，不是蛮族的兽皮，倒像是镇上布庄卖的细麻布。
“是流民？”林野低声问。
“不像。”苏清婉放低弓弦，“你看脚印间距，步伐很稳，倒像是练过的。”
正说着，树丛里突然窜出个人影，手里举着把锈刀，却没冲他们来，反而往寨门的方向跑。苏清婉的箭先射了出去，擦着那人的耳畔钉在树干上，箭尾还在嗡嗡作响。
“别跑！”林野大喝一声，追了上去。那人被箭吓了一跳，脚下打滑摔在雪地里，怀里的包袱掉出来，滚出几件棉衣和半袋米。
“是……是张裁缝家的学徒？”苏清婉认出那人，“上个月还来寨里收过布料。”
学徒抱着头瑟瑟发抖：“别杀我！我不是贼！是镇上遭了兵灾，老板跑了，我……我只想来寨里避避，听说同心寨安全……”
林野捡起包袱，里面除了衣物和米，还有个布偶，缝得歪歪扭扭，像是给孩子玩的。“兵灾？”他皱眉，“镇上不是有官兵驻守吗？”
“是蛮族余孽混进去了，烧了半条街！”学徒带着哭腔，“我爹娘在逃难时走散了，就剩我一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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