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川镇的夏夜,褪去了白日的燥热,晚风带着河水的微凉气息拂过街头。晚上九点多,杨明宇刚从办公室整理完资料出来,准备回宿舍。他最近在着手撰写一篇关于基层治理现代化的论文,准备投给市委主办的《青水发展研究》,希望能将自己的实践与学术思考结合起来。
他习惯性地选择了穿过老街回宿舍的那条近路。老街这个点已大部分店铺打烊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,光线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就在路过那条通往河堤的昏暗小巷时,他听到了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几句猥琐的调笑。
“小妹妹,别怕嘛,哥哥们就想跟你交个朋友……”
“你这烧鸡西施,晚上一个人收摊多不安全,我们送你啊?”
“放开我!救命!”一个年轻女声带着哭腔喊道。
杨明宇眼神一凛,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转身冲进小巷。巷子深处,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一个女孩,动手动脚。女孩的衣衫被拉扯得有些凌乱,正奋力挣扎。
“住手!你们在干什么!”杨明宇一声低喝,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。
那三个混混吓了一跳,回过头来。借着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他们看清了杨明宇身上的城管制服(他下班后习惯穿着制服外套),以及那张在夜色中依然轮廓分明、带着厉色的俊脸。
“城…城管?”其中一个混混有些发怵。
“妈的,城管管什么闲事!”领头的那个显然喝多了酒,胆子壮些,骂骂咧咧。
杨明宇不等他们反应,一个箭步上前,右手精准地扣住那领头混混伸向女孩的手腕,顺势一拧,动作干净利落,那是他入职培训时学的擒拿技巧。那混混“哎哟”一声痛呼,顿时矮了半截。
“我是执法队杨明宇!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猥亵和寻衅滋事,需要我通知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吗?”杨明宇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目光如炬扫过另外两人。
另外两个混混被他的气势镇住,又看到同伴被制住,顿时怂了,连连摆手:“误会,都是误会!我们这就走,这就走!”
杨明宇松开手,厉声道:“想走,没门!”
三个混混如蒙大敌,一把推开杨明宇,跑出了小巷。
危机解除,杨明宇这才看向那个受惊的女孩。女孩显然吓坏了,双手紧紧护在胸前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杨明宇,路灯的光晕勾勒出她惊魂未定却依旧姣好的面容,以及……因为刚才的拉扯,衬衫领口崩开了两颗纽扣。
“你…你没事吧?”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,迅速脱下自己的制服外套,递了过去,“晚上凉,先披上。”
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,脸颊瞬间绯红,手忙脚乱地接过外套裹住自己,声音细若蚊蝇:“谢…谢谢你,杨干部。”
“我叫林巧,”她稍微镇定下来,小声补充道,“是…是前面‘林家烧鸡’的,放假回来帮爸妈忙。”
杨明宇想起来了,之前见过这个女孩,老街口那家烧鸡店生意不错,店里确实有个很漂亮的女儿,被一些街坊私下称为“烧鸡西施”,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女孩。
“以后打烊晚,尽量让家人来接,或者走大路。”杨明宇压下心头那丝异样,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嘱咐。
“嗯,我知道了,谢谢您。”林巧裹紧带着杨明宇体温和淡淡皂角香气的制服外套,偷偷抬眼看了看这位传闻中英俊又严厉的城管队员,心跳得厉害。
这件事并没刻意宣扬,但小镇没有秘密。第二天,“杨队员夜救烧鸡西施,勇斗流氓”的故事就传开了,版本还颇为精彩。杨明宇“小镇英雄”的形象更加丰满,连带着执法队的口碑都提升了不少。卖烧鸡的林家夫妇更是感激不尽,非要送烧鸡到队里,被杨明宇婉拒了。
只是,偶尔夜深人静时,林巧那惊惶含泪的眼眸和那惊鸿一瞥的雪白丰满,会不受控制地闯入杨明宇的脑海,让他心烦意乱。他将这种莫名的躁动归结于男性本能的反应,并强迫自己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和论文写作中。
他的论文题目暂定为《柔性执法与韧性秩序:青川镇基层治理实践的社会学观察》。他结合自己处理刘桂芳煎饼摊、共享菜圃、化解摊贩纠纷等实例,试图探讨在刚性法规与复杂人情之间,如何通过更具弹性和人文关怀的执法方式,构建更具韧性的社会秩序。他引用了导师陈鹤年的一些理论观点,也融入了自己对权力、尊严与秩序的思考。
窗外的桂花开始吐露幽香,杨明宇在宿舍的台灯下奋笔疾书。制服挂在床头,黑曜石手串放在桌角,小镇的夜色温柔而静谧。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试图理解并改变他所身处的这个世界,哪怕力量微薄。而那篇要投往市委杂志的论文,或许会成为他发出的第一个清晰的声音。英雄救美带来的涟漪尚未平复,新的波澜已在他笔下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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