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狼峪失守的消息传回云雾坳，并未引起恐慌。无论是林凡还是普通士兵，都清楚那只是时间问题。真正的考验，在于接下来的第二道防线——那道环绕云雾坳核心区域的、更加崎岖险峻的环形山脊。
日军坂田联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占领野狼峪后，他们并未急于冒进。联队长坂田信泽大佐站在硝烟尚未散尽的山梁上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那片更加茂密、地形更加复杂的山区，脸色阴沉。攻克野狼峪的代价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三成，对方顽强的抵抗和精准的冷枪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“命令部队，就地构筑工事，巩固野狼峪阵地。炮兵向前推进，建立新的发射阵地。派侦察分队，摸清前方地形和敌军火力配置。”坂田下达了谨慎的命令。他不想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，让自己的士兵再一头撞进另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。
然而，他的谨慎，恰恰落入了林凡“弹性防御，梯次消耗”的算计之中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。日军的大规模进攻停止了，但小规模的接触和摩擦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。
王根生的特务侦察连和孙德胜二营残存的精锐，化整为零，如同附骨之疽，日夜不停地袭扰着日军。
* 深夜里，冷枪会突然打掉日军的哨兵。
* 黎明时分，诡雷的爆炸声会惊醒整个日军营地。
* 补给线路上，运输队会遭到精准的伏击，弹药和粮食被抢走或焚毁。
* 甚至日军的炮兵阵地，都遭到了小股部队的渗透袭击，虽然未能造成太大破坏，却让炮兵们神经紧绷，疲惫不堪。
日军试图清剿，但这些八路如同山里的鬼魅，熟悉每一条小路，每一处山洞。你进他退，你退他扰。坂田联队就像一头被无数牛虻叮咬的壮牛，空有力量却无处发泄，被一点点地放血，士气在不知不觉中下滑。
而在第二道防线的核心阵地，张大彪的一营和周文博的后勤保障营则争分夺秒地加固工事，储备弹药。
林凡将指挥部前移，设在第二道防线后方的鹰嘴岩下。他每天都要巡视各处阵地，检查工事，鼓舞士气。
“团长，鬼子这几天学乖了，不怎么敢大举进攻了。”张大彪陪着林凡巡视一处机枪阵地，咧着嘴说道，“咱们这‘磨盘’战术，看来是起作用了，慢慢磨死这帮狗日的！”
林凡点点头，但眼神依旧凝重：“不能掉以轻心。坂田不是傻子，他是在积蓄力量，寻找我们的弱点。下一波进攻，只会更猛烈。”
他走到一处利用天然岩缝改造的重机枪堡垒前，仔细检查了射界和伪装，对机枪手说：“这里是关键支撑点，你的火力要能覆盖前面那道山沟和左侧的缓坡。鬼子下次来，肯定会重点照顾你这里，准备好换位置。”
“是！团长！”
林凡又来到炮兵连的隐蔽阵地。炮兵们正在精心擦拭着那门宝贵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几门迫击炮，炮弹被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“炮弹还有多少？”林凡问道。
炮兵连长连忙回答：“团长，步兵炮炮弹还有十八发，迫击炮弹也不到四十发了。打一发少一发啊。”
“省着点用。”林凡叮嘱道，“每一发炮弹，都要用在刀刃上。主要打鬼子的机枪阵地、掷弹筒小组和试图集结的步兵。”
“明白！”
巡视到由周文博负责的侧翼阵地时，林凡看到了几个造型奇特的东西——几根粗大的、被牢牢固定在土木基座上的无缝钢管（是从之前破坏的铁轨枕木上拆下的夹紧部件改造而来），角度被垫高，指向山外。
“文博，这就是你弄出来的‘飞雷’？”林凡饶有兴趣地问道。
周文博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发亮：“团长，按照您的思路，我们弄出来了！结构很简单，就是一根结实的钢管作为炮管，下面用硬木和铁箍做支撑，后面是厚重的木制座钣。发射药用的是定装的黑火药包，弹头就是捆扎好的大型炸药包，或者集束手榴弹。我们试射过几次，射程大概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，精度很差，但爆炸范围很大，声音特别响，跟打雷似的！”
林凡看着这简陋到极致的“重武器”，拍了拍冰冷的钢管，赞许道：“好！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！不需要精度，往鬼子人多的地方轰就行！声音大更好，能吓破他们的胆！就叫它‘没良心炮’吧！”
“没良心炮？”周文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好名字！够贴切！”
时间在紧张的备战和零星的交火中又过去了两天。日军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，或者完成了侦察和准备。
这天下午，观测哨发来紧急信号：日军大规模集结，炮兵正在架设！
林凡立刻登上鹰嘴岩观察所。只见野狼峪方向上，日军旗帜招展，大量的步兵正在山下开阔地集结，数量远超第一次进攻。更远处，日军炮兵正在忙碌，显然是要进行新一轮的炮火准备。
“终于要来了。”林凡深吸一口气，对身后的通讯兵沉声道，“全体进入阵地！准备战斗！告诉张大彪，磨盘要转动了，给我把鬼子碾碎在这里！”
“是！”
沉闷的炮声再次响起，拉开了第二轮血战的序幕。这一次，日军的炮火更加集中，更加狂暴，重点轰击第二道防线的几个主要支撑点和可能的炮兵阵地。整个山岭再次被硝烟和火光笼罩。
炮火延伸后，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，在坦克（数量不多的豆战车）和密集机枪火力的掩护下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向着第二道防线汹涌扑来！
磨盘的核心，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。生与死的考验，降临在每一处战壕，每一个战士的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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