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辆大车上,都架着两门精巧的“佛朗机”快炮,子铳已经填装好。在大车两侧,还半蹲着两排手持最新式燧发线膛枪的神射手。
博尔忽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“不好!是圈套!撤……”
那个“撤”字还没喊出口,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淹没。
“轰!轰!轰!”
二十多门佛朗机炮同时怒吼。
因为距离太近,只有不到八十步,所以根本不需要瞄准。密集的霰弹(碎铁钉、铅丸)像暴雨一样横扫了整个山坡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准噶尔骑兵,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。血雾在空中爆开,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马蹄声。
博尔忽只觉得胯下一软,那是他的战马被打烂了脑袋。整个人被以此甩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紧接着,是一阵如炒豆般的排枪声。
那些商队“护卫”,全都是从秦军“夜不收”里挑出来的顶级神射手。这么近的距离,又是打毫无防备的密集冲锋,简直就是打靶。
每一声枪响,就有一个准噶尔骑兵从马上栽下来。
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。
准噶尔人引以为傲的骑射、弯刀,在大明工业化的火力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他们甚至没能冲到大车前五十步,就被这堵金属火墙硬生生地撞了回去。
博尔忽在地上滚了几圈,摔得头昏眼花。他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匪了,反应极快。他顾不上疼痛,连滚带爬地钻到一块大石头后面。
“撤!快撤!进山!”
他声嘶力竭地吼着。但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指挥?被这轮火力急袭打懵了的准噶尔人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调转马头就想往回跑。
“想跑?”
那个独眼龙(其实是锦衣卫千户沈炼)从腰间拔出两把做工精良的短铳,吹了吹枪口的青烟。
“兄弟们,孙督师说了,一个脑袋十两银子!这些可都是会跑的银锭子!谁让他们跑了,谁就回去洗马桶!”
“杀!”
那五十名“护卫”发出了一声整齐的呐喊。他们并没有待在原地,而是迅速分成三组,依托大车和地形,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。
这是一种从未在西域出现过的战术——步兵散兵线推进。
三人一组,一人射击,一人装弹,一人观察掩护。他们手中的线膛枪射程远、精度高,追着那些逃跑的骑兵屁股打。
“砰!”
一个刚骑上马准备逃窜的小头目,后脑勺直接被掀飞。
“砰!”
另一个试图弯弓回射的骑兵,胳膊被一颗铅弹生生打断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,这是猎杀。
博尔忽躲在石头后面,看着自己的手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心都在滴血。这三百人可是大汗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精锐啊!就这么没了?
他咬了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颗昨晚才分到的、俄国人造的黑火药手雷。虽然做工粗糙,但威力据说不错。
他猛地探出头,想把手雷扔向最近的那辆大车。
但他刚一露头,就觉得右大腿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。
“噗!”
一颗铅弹精准地钻进他的大腿根部,直接打断了他的股骨。
“啊——”
博尔忽惨叫一声,手里的手雷也没扔出去,反而咕噜噜滚到了自己脚边。
“完了。”
这是他脑子里最后的念头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。俄国人的劣质火药虽然不怎么样,但在裤裆底下爆炸,也足够送他上天了。
烟尘散去。
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突然。不到一刻钟,山谷里只剩下伤马的嘶鸣和伤兵的哀嚎。三百名不可一世的准噶尔游击队,除了几个运气好跑进深山的,剩下二百多具尸体铺满了山路。
独眼龙沈炼提着刀,慢慢走到博尔忽那个炸出来的大坑边,看了看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,撇了撇嘴。
“啧,可惜了。这脑袋炸烂了,那一千两的赏格怕是要打折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那群正在熟练地割脑袋、搜身的手下喊道:“动作快点!这血腥味太重,别把真的狼招来。打扫干净,咱们还得去下一个点送货呢!”
那个之前的年轻护卫已经没了刚才的怂样,正把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马鞍上,笑嘻嘻地对沈炼说:“头儿,这买卖真划算。比咱们以前在辽东当夜不收强多了。这帮胡人,装备烂,脑子还笨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沈炼擦了擦刀上的血,“这也就是第一波。巴图尔那老狐狸这次吃了大亏,后面肯定会学乖。都给我警醒着点!”
他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远处阴沉的阿尔泰山。
“告诉孙督师,第一网鱼,捞着了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阿尔泰山深处。一个隐蔽的山洞里。
巴图尔听着几个逃回来的残兵的哭诉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他引以为傲的游击战,竟然被明军用这种“钓鱼”的方式给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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