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敌山的瘴气裹着股怪味,像陈年的胭脂混着蝎毒,熏得人眼晕。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,混天绫在身后飘得不耐烦,红绸扫过崖边的毒草,竟把那些能腐蚀金石的藤蔓烫得冒了白烟。他手里把玩着颗莹白的珠子,珠子里时不时闪过些人影——正是前十九回里那些被他收拾过的妖精,此刻正随着他的指尖转动,像串会动的笑话。
“三太子倒是比传闻中更俊朗。”崖下突然传来娇滴滴的声儿,一个穿水红罗裙的女子踩着毒花走来,发髻上插着支金步摇,步摇上的珠串晃得人眼花。她走到哪吒落地的地方,裙摆一旋,露出脚踝上缠着的银链,链坠竟是只小蝎子,蝎尾的毒针闪着青光。
“你就是玉蝎精?”哪吒挑眉,火尖枪在指尖转了个圈,枪尖的烈焰把她鬓边的步摇映得更亮,“听说你要跟我相亲?先把你脚踝那破链子摘了——看着就晦气。”
玉蝎精掩嘴笑,声儿软得像:“太子说笑了。这可是我仿照琵琶洞的蝎子精姐姐做的,她当年就凭着这身装扮,迷得唐僧差点动了凡心呢。”她突然拍手,身后的山洞里飘出阵香风,十几个小妖端着托盘出来,盘里摆着些奇奇怪怪的吃食:油炸毒蜘蛛、凉拌蝎子尾、还有碗绿油油的汤,汤里浮着几颗眼珠似的果子。
“这是我学蜘蛛精姐姐摆的毒宴。”玉蝎精拿起只炸得金黄的蜘蛛,往哪吒面前递,指甲涂得鲜红,“她说男人都喜欢带点危险的诱惑,你看这蜘蛛腿,酥脆得很呢。”
哪吒看着那蜘蛛腿上还沾着的细毛,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,混天绫一甩,卷过托盘往地上一掀,毒物摔了满地,被他脚边的风火轮烧得滋滋响:“蜘蛛精?你是说盘丝洞那群被我师兄孙悟空打得哭爹喊娘的?她们织的情网被金箍棒捅了十八个窟窿,最后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才保住小命——你学她们?是嫌死得不够快?”
玉蝎精脸上的笑僵了僵,步摇上的珠子不晃了:“太子怎这般说话?我这毒宴比蜘蛛精的精致多了,你看这汤里的‘相思泪’,是用一百个痴心人的眼泪熬的……”
“熬个屁!”哪吒突然俯身,抓起地上没烧完的半只蝎子,往她面前一递,“这是你自己褪的壳吧?去年在黑风山,你学白骨精变村姑,结果把自己的蝎尾露在外面,被山神当成偷鸡贼追了三里地;前年在黄风岭,你学菡芝仙摇风袋,结果把自己吹到沟里,被土拨鼠啃了半条裙子——玉蝎精,你学别人的套路之前,能不能先撒泡尿照照自己?”
玉蝎精的脸“唰”地红了,红得像被毒草染过,突然跺脚道:“我那是没经验!这次不一样!”她转身跑进山洞,再出来时换了身装扮:头上裹着块青布,手里抱着柄琵琶,琵琶弦竟是用蛛丝做的,弹一下就发出“嘶嘶”的怪响。
“你看!”她拨着弦唱起来,调子学得跟柳琵琶有七分像,就是跑调跑得没边,“‘海岛冰轮初转腾,见玉兔……’怎么样?这是我学柳琵琶姐姐唱的,她说男人都爱听这个!”
哪吒听得直皱眉,火尖枪往地上一戳,震得山洞顶上掉下来几块石头:“柳琵琶?她在陈塘关被我母亲用剑指着喉咙时,唱的也是这调调!最后哭着喊着求我饶她,说再也不敢学妲己装腔作势了——你这破琵琶,弦都快断了,还敢跟她比?”
他突然抬手,把手里的莹白珠子往空中一抛,珠子“啪”地炸开,化作无数光影,在毒敌山的半空铺开:先是蝎子精被昴日星官叫得现出原形,瘫在地上像块烂木头;再是蜘蛛精被孙悟空用毫毛变的小猴儿挠得满地滚,嘴里喊着“再也不敢织情网了”;最后是柳琵琶跪在殷夫人面前,金步摇都摔断了,还在哭着说“我再也不学妲己害人了”……
“你看清楚了!”哪吒的声音比火尖枪还烫,“这些你学的‘前辈’,哪个有好下场?蝎子精的毒针被拔了,蜘蛛精的情网被烧了,柳琵琶的琵琶被劈了——她们输就输在学别人,忘了自己几斤几两!”
光影里,突然闪过玉蝎精自己的样子:在黑风山变村姑时,把“奴家”说成“咱家”;在黄风岭摇风袋时,差点把自己的蝎尾卷进袋子里;刚才摆毒宴时,偷偷把炸蜘蛛往身后藏,原来她自己也怕这玩意儿。
“你、你怎么会有这些?”玉蝎精看着光影里自己的蠢样,手里的琵琶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蛛丝弦断了好几根,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找个法子让你动心……”
“动心?”哪吒冷笑,混天绫像条红蛇缠上她的手腕,往她脚踝那银链上一拽,那小蝎子吊坠突然活了过来,蝎尾的毒针“嗖”地弹出,不偏不倚扎在她自己的腿上。
“哎哟!”玉蝎精疼得尖叫,抱着腿在地上打滚,水红罗裙沾满了毒草汁,金步摇也摔成了两半,“怎么回事?这毒针怎么会扎我自己!”
“因为它认主啊。”哪吒蹲在她面前,火尖枪的光照着她疼得扭曲的脸,“你学了那么多别人的套路,装了那么多不属于你的样子,连自己的毒针都不认你了。它知道,你这身子里装的不是玉蝎精,是个东拼西凑的假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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