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接过,神识一扫,脸色渐渐沉下来。
玉简里记录了几十条“异常”:某处战场,巫族明明能全歼一支妖族小队,却故意放走几个;某次遭遇战,巫族用的战术明显是西方教的“金刚伏魔阵”的变种;还有几次,战场上出现了淡淡的佛光气息,虽然一闪即逝,但确实存在。
“他们在……教巫族打仗?”太一放下玉简,语气里透着冷意。
“不止。”白泽摇头,“是在加速战争的进程。巫族以前打仗靠蛮力,现在有了战术,有了阵法,杀伤效率至少提升五成。而且他们专挑我们的薄弱点打,专杀中下层军官——这是要打掉我们的指挥体系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太一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。推演殿建在天庭最高处,从这里能俯瞰三十三重天的云海。云海翻腾,阳光透过云隙洒下,本该是壮丽的景象,可现在看着,只觉得那些光像一把把刀子。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太一轻声问,像是在问白泽,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逼我们决战。”白泽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西方教那两位,一直在算计这场量劫。巫妖打得越凶,死的人越多,他们能度的魂魄就越多,得的功德就越多。而且……如果他们能在关键时刻‘调解’战争,甚至‘促成和平’,那就是天大的功德,说不定能凭此证道成圣。”
太一冷笑:“好算计。”
“但最麻烦的不是这个。”白泽顿了顿,“最麻烦的是……巫族那边,可能也察觉到了西方教的意图,但他们不在乎。或者说,他们觉得这是机会——借西方教的智慧快速击溃我们,然后再转头收拾西方教。帝江那莽夫,干得出这种事。”
“所以现在是三方博弈。”太一转过身,“巫族想速战速决灭掉我们,西方教想煽风点火捞功德,而我们……得在夹缝里找生路。”
“正是。”白泽点头,“而且陛下,您得小心。西方教那两位,对您特别‘关注’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七天里,您去了两次血海——虽然做得隐秘,但西方教似乎有所察觉。”白泽眼神锐利,“他们在调查您,调查您身上的‘异常’。我怀疑,他们可能已经知道……您不是原来的东皇太一了。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,浇在太一心头。
他知道这一天会来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西方教那俩,别的本事没有,窥探人心、算计因果的本事倒是一流。如果真被他们盯上……
“还有。”白泽补充,“巫族那边,玄冥的调查也有进展了。她从战场上收集到了您的气息残留——不是太阳真火,是……另一种东西。混沌魔神的气息。”
太一闭上眼睛。
妈的,麻烦一个接一个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他睁开眼,看向白泽。
“两条路。”白泽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您最近绝对不能再去血海了,也尽量少出手。每次出手都会留下气息,次数多了,证据链就完整了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得给西方教和巫族找点别的事做,转移他们的注意力。”白泽眼中闪过精光,“比如……东海。”
“东海?”太一一愣。
“龙族。”白泽缓缓道,“龙族这些年虽然没落了,但底蕴还在。东海龙宫宝库里的好东西,可不少。西方教那两位穷疯了,早就对龙族虎视眈眈。如果我们暗中透露点消息,比如……龙族最近得了件先天灵宝,或者龙族打算和巫族结盟……”
太一明白了。
祸水东引。
让西方教和巫族去盯龙族,给他们制造矛盾,这样妖族就能喘口气。
“可行吗?”他问。
“试试看。”白泽道,“总比坐以待毙强。而且龙族也不是善茬,那帮老龙阴着呢,谁算计谁还不一定。”
太一点头:“那就这么办。你去安排,要小心,别留下痕迹。”
“明白。”白泽躬身。
太一转身准备离开,走到殿门口时,忽然停下。
“白泽。”
“陛下还有何吩咐?”
“前线那些士兵……”太一顿了顿,“能撤的,尽量撤回来。别让他们白白送死。”
白泽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臣尽力。”
---
汤谷。
太一回来时,十只小金乌正在扶桑树下打坐修炼。看见他,小家伙们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前线战事——消息已经传开了,连汤谷这边都知道了。
太一挨个揉了揉脑袋,笑着说没事,都是小打小闹。可转身回到自己住处后,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他盘膝坐下,取出那个装煞气残魂的玉瓶。
七天收集的成果,只有这么一小瓶。照这个速度,想凑够炼制劫煞替身的量,起码得再死几万妖兵——还得是同源同质的战场煞气。
不能等了。
后土化轮回的时机越来越近,他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一切。金乌替身计划需要材料,假死脱身需要劫煞替身,哪样都少不了煞气残魂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