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镇元子的童子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太一收回手,澹澹道:“天庭太一,路过此地,特来拜访镇元子道友。”
光幕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显然,童子被“太一”这个名字惊到了。东皇太一亲至,这分量可不轻。
过了好一会儿,童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依旧警惕,但多了几分恭敬:“原来是东皇陛下。只是……家师闭关前有严令,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,也不得开启山门。陛下若有要事,可否……留个口信?待家师出关,弟子定当转达。”
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明确:不见。
太一没强求。他本就不是来串门的,提醒送到就行。
“既如此,不便打扰。”他说道,“请转告镇元子道友:劫气日深,宵小蠢动。紫霄宫中故人,当善自珍重,守好根本。若有风吹草动……可往昆仑寻伏羲女娲二位道友商议。”
这话说得很隐晦,但该点的都点了。
劫气日深——大势提醒。
宵小蠢动——暗指西方教。
紫霄宫中故人——红云。
守好根本——人参果树和地书。
往昆仑商议——给指了条可能的求助路。
光幕那头又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太一都以为童子是不是去请示了,声音才再次响起,这次郑重了许多:“弟子……记下了。定当一字不漏转告家师。谢陛下提点。”
“不必。”太一摆摆手,转身准备离开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,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,以神识在里面刻了道简短的传音——内容和刚才说的差不多,但更直白些,点明了“西方教可能对红云不利”。
他将玉简轻轻放在光幕前的地上:“此物留给镇元子道友。他出关后,一看便知。”
说完,不再停留,身形化作流光,冲天而起。
飞出百里后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万寿山依旧巍峨宁静,但那层澹青色的光幕,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微光,将整座山牢牢护在其中。
像一座孤岛,矗立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。
“能做的都做了。”太一收回目光,心里自语,“剩下的,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他驾云继续上路,这回是回天庭的方向。
心里那点别扭感,终于散了。
该提醒的提醒了,该做的做了,至于红云和镇元子听不听,信不信,以后会怎样……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。
毕竟,他自己的麻烦,还一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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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太一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。
五庄观深处,一间朴素的静室里。
镇元子缓缓睁开眼。
他其实没在闭关——或者说,不是在修炼的那种闭关。他是在全力催动地书,勾连万寿山地脉,布下这重重防御大阵。为此,他已经枯坐三个月了。
童子捧着那枚玉简,小心翼翼走进来:“师父,东皇太一陛下刚才来过,留下了这个。”
镇元子接过玉简,神识沉入。
片刻后,他放下玉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深处,却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。
有凝重,有感激,也有……深深的疲惫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澹澹道,“下去吧。阵法维持原状,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童子应声退下。
静室里重新恢复寂静。
镇元子独坐良久,才低声自语:“太一道友……有心了。”
他何尝不知道劫气深重?何尝不知道红云那缕鸿蒙紫气是祸根?何尝不知道西方教那两位在暗中窥伺?
可他没办法。
红云不听劝,总觉得“与人为善,人必善之”。他劝了无数次,说到最后,红云只是笑呵呵拍他肩膀:“老友,你就是想太多。洪荒虽大,总还有讲道理的地方。”
讲道理?
镇元子心里冷笑。洪荒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,是讲拳头的地方。
可他拗不过红云,只能尽自己所能,把五庄观经营得铁桶一般,希望哪天灾祸临头时,能给这位老友留个避难所。
现在,连太一都特意来提醒……
这说明,危险可能比他预想的,更近,也更猛。
镇元子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,望向观外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天空。
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。
“红云啊红云……”他轻声叹息,“这次,你可一定得听劝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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