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!”
刀矛相撞。
飞羽虎口瞬间崩裂,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但他没松手,反而借着反震力,猛地侧身,刀锋贴着矛杆滑下,直削对方手腕!
这是他在巡天卫训练时,一个老兵教过的“贴刃”技巧,练了上百遍,但从没在实战用过。
巫族战士手腕一缩,险险避开,但也被逼退了半步。他眼神阴沉下来:“有点意思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踏步前冲,石矛如毒蛇般刺向飞羽咽喉!
太快了!
飞羽根本来不及躲,只能本能地抬刀格挡。
“卡察——”
制式长刀断了。
石矛去势稍减,但还是刺中了他左肩。剧痛传来,飞羽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,鲜血瞬间染红衣甲。
他踉跄后退,背嵴撞在石壁上,滑坐在地。
巫族战士居高临下看着他,举起石矛,对准他胸口。
要死了吗……
飞羽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一刻,一声暴喝炸响:“滚!”
一道灰影从侧面猛地撞来,狠狠撞在那巫族战士腰侧!是老疤!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,嘴角还淌着血,但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。
巫族战士被撞得一个趔趄,石矛刺歪,扎进飞羽身旁的石壁里。
老疤趁机扑上去,一口咬住对方脖子!不是人形的咬,是半现了原形——狼吻森白,獠牙深深嵌进肉里。
巫族战士发出痛苦的嘶吼,疯狂捶打老疤后背。可老疤死不松口,硬生生从他脖子上撕下一大块肉!
血喷了飞羽一脸。
温热,腥咸。
他呆呆看着老疤和那巫族战士扭打在一起,看着其他妖兵终于结阵,勉强缠住另外两个巫族。看着那个领头的巫族真仙被三个妖兵用命拖住,一时脱不开身。
战场短暂地僵持住了。
飞羽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,撑着石壁站起来。左肩还在汩汩冒血,但他感觉不到疼了。他捡起地上断掉的半截刀,握紧,朝着和老疤扭打的巫族战士走去。
那战士正掐着老疤脖子,老疤脸憋得紫红。
飞羽走到他身后,举起断刀,对着他后心,用尽全力,捅了下去。
“噗嗤。”
刀锋入肉的声音,很闷。
巫族战士身体一僵,缓缓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飞羽。他张嘴想说什么,血却从嘴里涌出来,然后整个人软倒下去,不动了。
飞羽松开刀柄,后退两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老疤爬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血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肩膀,然后转身又冲向其他战团。
战斗又持续了一炷香时间。
领头的巫族真仙见势不妙,虚晃一招,带着剩下那个受伤的战士跳崖逃走。妖兵们没追——追也追不上,而且伤亡太重了。
等一切平息,飞羽才感觉左肩剧痛袭来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战后清点:巡天卫三队战死九人,重伤五人,轻伤包括飞羽在内四人。巫族留下三具尸体。
惨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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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营地的路上,飞羽一直没说话。
他左肩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,但每走一步还是疼得钻心。更疼的是心里——那些死去的兄弟的脸,总在眼前晃。
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。
活下来的妖兵聚在营火边,没人说话,只是沉默地处理伤口,或者发呆。老疤坐在最边上,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那把已经彻底报废的刀——刀身全裂了,没法再修。
飞羽挨着他坐下。
良久,老疤忽然开口:“第一次杀人?”
飞羽点头。
“什么感觉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飞羽实话实说,“当时没感觉,现在……有点后怕。”
“正常。”老疤把破刀放下,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,灌了一口,递给飞羽,“喝点,压压惊。”
飞羽接过,也灌了一口。酒很烈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呛得他直咳嗽。
“疤叔,”他咳完了,低声问,“你第一次……也这样吗?”
“我?”老疤笑了,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有些沧桑,“我那时候比你还怂。第一次跟巫族干架,看见对面一拳把我兄弟脑袋打爆,我当时就尿裤子了,扭头就跑。跑出三里地才发现,裤裆湿透了。”
飞羽愣住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老疤又喝了口酒,“后来被当时的队正揪回来,一顿臭骂,罚去洗了三个月茅厕。再后来……打的架多了,见的死人也多了,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飞羽:“不是不害怕,是怕也没用。你怕,巫族就不杀你了?你跑,他们就不追了?这世道就这样,想活,就得比对面狠。”
营火噼啪作响。
飞羽看着跳动的火焰,脑子里又闪过白天那一幕幕。
“疤叔,”他忽然问,“东皇陛下……他第一次上战场时,也怕吗?”
老疤闻言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陛下啊……”他眼神有些飘,像在回忆很远的事,“我第一次见陛下出手,还是立天庭之前。那时候妖族散乱,四处被巫族追杀。陛下带着我们一支残兵,被三个大巫堵在山谷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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