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机混沌?”鲲鹏在黑暗里沉吟,“不像……比那更麻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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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千瘴林回来,太一没直接回天庭,拐去了昆仑。
鲲鹏的神识跟着飘过去,但在昆仑山界外就停住了——那地方伏羲女娲坐镇,他不想贸然窥探,惹不必要的麻烦。
不过太一进去的时间不长,约莫两个时辰就出来了。
出来时,鲲鹏敏锐地察觉到,太一周身那股“隔阂感”……淡了一些。
不是消失了,是更“自然”了。像是原本生硬的边界,被某种柔和的力量打磨过,更好地融入了周遭天地。虽然本质没变,但更难察觉了。
“伏羲的琴……”鲲鹏若有所思。
他对伏羲不熟,但知道那位擅长以琴音勾连天地、推演天机。太一进去这一趟,气息就起了微妙变化,显然得了些指点。
“藏得更好了。”鲲鹏评价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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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落炎峡。
这次鲲鹏没全程盯着,只在中途扫了一眼。看见太一用那面离地焰光旗(仿)扰乱五行,逼得炎蹄族和青翎鹤族坐下来谈判,手法干脆利落。
旗子是彷品,威能有限,但用得巧。五行扰乱这种偏门手段,对付这等小冲突,绰绰有余。
但让鲲鹏皱眉的是——太一用旗的时候,那股“隔阂感”又出现了,而且比之前更强烈。不是旗子的效果,是太一本身。仿佛他每动用一次超越常规的手段,那种与天地“错位”的感觉就会加重一分。
像在透支什么。
或者说……在“适应”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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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够了。
鲲鹏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眼——不是肉眼的睁开,是意识的凝聚。
他开始推算。
不是用洪荒常见的元神推演法,是用北冥传承的古老秘术——以玄冥真水为镜,映照因果,追溯本源。这法子消耗极大,但更隐蔽,更难被反制。
黑暗的水底,渐渐凝出一面光滑如镜的水面。
镜中开始浮现景象:太一的身影,从紫霄宫归来,气息突变;血海遇袭,行踪泄露;曜日宫闭关,天机彻底混沌;办学堂,访女娲,调停冲突……
画面一帧帧闪过。
鲲鹏的目光越来越沉。
他试着追溯更早——太阳星孕育之初,两只金乌化形,建立妖族,征战四方……这些都没问题,因果线清晰连贯。
可就是从紫霄宫那次开始,太一的因果线变得“粘稠”起来。不是断裂,是纠缠,是打结,是像被无数看不见的手反复揉搓过,理不清头绪。
更诡异的是,每当他试图深入探查,镜面就会泛起诡异的波纹,将景象扭曲、模糊。不是被外力干扰,是太一本身的“存在”,就在不断散发这种扰乱。
像一颗投入静水中的石子,石子本身没问题,但它激起的涟漪,却让倒影再也无法清晰。
鲲鹏加大了法力输出。
玄冥真水剧烈沸腾,镜面中的景象开始加速回溯,试图突破那个“粘稠”的节点,看清紫霄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可就在触及紫霄宫景象的刹那——
镜面勐地一震!
不是破碎,是“失真”。就像看一幅画突然褪了色,所有细节都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色块。而在那片混沌深处,隐约有三道破碎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影子一闪而过。
鲲鹏猛地切断法力联系。
镜面“哗啦”一声散成普通真水,重新融入黑暗。
他坐在那儿,良久没动。
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——不是累,是惊。
那三道影子……是什么东西?法器?神通?还是某种……禁忌的残留?
他从未见过那种气息。非道,非魔,非佛,非妖,甚至不像洪荒本土该有的东西。更像来自天外,来自秩序之外,带着某种纯粹“混乱”与“悖逆”的本质。
而太一,正在融合它们。
或者说……已经被它们改变了。
“难怪……”鲲鹏喃喃自语,“难怪天机混沌,难怪气息隔阂,难怪伏羲女娲都对他另眼相看……”
这不是简单的修为精进或得了机缘。
这是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险路,在碰触洪荒天地最根本的禁忌。
鲲鹏沉默了很久。
他在权衡。
太一这种状态,对妖族,对天庭,是福是祸?对即将到来的巫妖大战,又会带来什么变数?
更重要的是——对他鲲鹏,对北冥一脉,意味着什么?
是机会,还是威胁?
黑暗里,时间无声流逝。
最终,鲲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做出决定:
暂不动作,静观其变。
太一这条路能走多远,能不能走通,都还是未知数。贸然介入,可能捞不着好处,反惹一身腥。
更何况……巫族那边,似乎也有动作了。
他神识扫向北方,扫向那片终年苦寒的北冥冰原。那里,祖巫玄冥的气息,最近活跃得有些反常。像是在酝酿什么,又像是在……追查什么。
“有趣。”鲲鹏扯了扯嘴角,笑容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冷,“这盘棋,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他重新闭上眼,庞大的鲲之真身缓缓下沉,没入玄冥真水更深处。
像潜伏在深海的巨兽,收拢爪牙,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,静静观察着水面之上的风起云涌。
而水面之上,太一已回到天庭,开始为下一场硬仗做准备。
碧波泽和千瘴林只是开胃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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