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劫运焦木异动
曜日宫那间偏殿,太一管它叫“杂物间”。
其实挺贴切——墙角戳着那截黑不溜秋的劫运焦木,桌上摊着离地焰光旗(仿),几枚玉简东倒西歪,窗台上那盆从昆仑薅回来的云芽茶苗已经蔫了大半,叶子黄不拉几的,看着就让人没胃口。
太一这会儿正蹲在焦木前头,手里拿着块玉板,有一搭没一搭地记录着。
“第七十三次观测,无变化。”他用神识刻下这么一行字,想了想,又补了句:“这玩意儿真不是普通烧火棍?”
不是他闲得慌。
这截从分宝崖顺回来的焦木,实在太怪了。入手轻得像空心竹子,敲上去却梆梆响,太阳真火烧不热,混沌钟震不动,神识探进去像石沉大海——可每次洪荒劫气一涨,那些龟裂纹里就会流过暗红色光。
像在呼吸。
林远的记忆碎片这时候总跳出来捣乱。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洪荒小说里,劫运这东西玄乎得很,往往牵扯到天地大劫的核心。可具体怎么用?不知道。那些作者要么一笔带过,要么编得天花乱坠,没个准话。
“真他妈……”太一低声骂了半句,话还没说完,整个人突然僵住了。
不是焦木有动静。
是天地变了。
就像有人把整个洪荒塞进了粘稠的胶水里,那种无处不在的滞涩感瞬间漫过四肢百骸。灵气流动变得艰涩,风声里掺进了若有若无的呜咽,连透过窗棂照进来的日光,都好像蒙了层灰扑扑的纱。
劫气,又浓了。
而且这次涨得格外勐。
太一缓缓站起身,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不是害怕,是身体的本能反应——就像动物察觉到地震前兆。他想起林远记忆里那些描述:量劫推进到中期,劫气会呈阶梯式爆发,每一次爆发都意味着离最终的血肉磨盘更近一步。
百年。只剩百年了。
就在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刹那——
墙角那截焦木,炸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裂,是它表面那些沉寂的龟裂纹,勐地迸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!那光粘稠得像血,炽热得像岩浆,呼啦啦地从裂缝里喷涌出来,在半空中扭曲、纠缠、拉扯……
然后,撕开了一幅画面。
---
太一的呼吸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他没见识——恰恰相反,正因为他知道得太多,眼前这一幕才格外有冲击力。
林远的记忆里有关于巫妖大战的只言片语:惨烈,毁天灭地,不周山倒,天地倾覆。可文字是苍白的,想象是单薄的。
现在,真实的碎片砸在了眼前。
天空是污浊的暗红色,浓烟像活物般翻滚。大地在崩裂,岩浆河像伤口里涌出的脓血,肆意漫流。尸骸堆积成山,分不清是巫是妖,残破的旌旗插在血肉泥沼里,被灼热的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太一看见了不周山。
或者说,看见了不周山“倒下之后”的景象。
那撑天之柱,从中间断开了。上半截不知去向,下半截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裂面,岩浆混合着浑浊的煞气从断口喷出,把天空染成诡异的紫黑。无数碎石悬浮在断口周围,像一场永恒凝固的陨石雨。
“果然……”太一喉咙发干,喃喃自语。
知道归知道,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。那种天地支柱崩塌的震撼,那种万物终将走向毁灭的宿命感,像冰冷的爪子攥紧了心脏。
画面在剧烈抖动、旋转。
视角切换到了某个战场角落。遍地都是破碎的肢体和法宝残片,血浸透了泥土,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声响。远处,几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正在搏杀——是祖巫真身,每一拳都打得空间泛起破碎的涟漪。他们对面的星空中,周天星斗大阵已经残破不堪,但仍在倔强地倾泻着最后的星光。
就在这片末日景象的边缘,太一的目光骤然定住。
他看见了一片奇特的山地。
十几座孤峰拔地而起,峰体是暗青色的,陡峭得像被巨斧噼开,在血色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。这些孤峰的排列方式很怪——它们隐隐形成一个残缺的、扭曲的环状,就像有人试图摆个阵法,却在中途被打断了。
更让太一心头一跳的是,在因果视觉的加持下,他“看”见了这些孤峰之间,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因果线。线头不是指向天空或彼此,而是蜿蜒向下,没入地底深处,仿佛下面埋着什么……
画面在这里定格了一瞬。
太一勐地回神,几乎调动了全部神识去“烙印”。不是记忆,是用因果视觉强行抓取那片地形的一切细节——每座孤峰的角度,每道山棱的走向,那些因果线没入地表的精确位置……
幻象碎了。
暗红光芒如退潮般缩回焦木,那些龟裂纹瞬间黯淡下去,整截焦木“哐当”一声倒在墙角,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新的、细密的裂痕,像用力过度的瓷器。
偏殿里恢复了寂静。
太一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后背冰凉——刚才那一会儿,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