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心里头清楚,这崖顶上人多眼杂,不是深究的时候。那块焦木已经到手,劫运也增加了,见好就收才是正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古怪的因果线,将其方位和特征牢牢记在心里,然后转身,作势就要驾遁光离开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“太一道友留步。”
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太一脚步一顿,心里头咯噔一下。
这声音……是镇元子?
他缓缓转身,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客气:“原来是镇元子道友。道友唤我,有何指教?”
镇元子就站在不远处,一身杏黄道袍,手持拂尘,面带和煦笑意。他身边还站着红云——那位老好人此刻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,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挥之不去的茫然和不安。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镇元子拱手笑道,“只是见道友在此观宝良久,想必有所收获。贫道冒昧一问,道友可曾见到……嗯,见到什么特别的物事?”
特别的物事?
太一心里头警铃又响了。镇元子这话问得巧妙,没说具体是什么,可“特别”俩字就值得玩味了。难道他察觉到了那块焦木的异样?还是说,他在找别的什么东西?
面上,太一却露出思索之色,沉吟道:“特别的物事……这崖上宝物众多,各有玄妙,不知镇元子道友所指为何?”
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,把问题又抛了回去。
镇元子笑了笑,倒也没追问,转而道:“道友说得是。贫道只是随口一问罢了。此番分宝,各凭缘法,能得何物皆是定数。倒是道友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太一袖口,“道友似乎对因果之道颇有心得?”
这话问得就有些直白了。
太一心里头念头飞转,面上却苦笑道:“道友说笑了。因果之道玄奥难测,贫道不过是听道祖讲道后略有所悟,哪里谈得上什么心得。倒是道友与红云道友,此番……”他顿了顿,故意没往下说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你们俩一个得了鸿蒙紫气,一个陪跑,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
这话戳到了红云的痛处。老好人脸色又白了几分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
镇元子叹了口气,拍了拍红云的肩膀,这才对太一道:“不瞒道友,红云道友得了紫气,本是天大的机缘。可福兮祸之所伏,此物……唉。”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,但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。
太一心里头明镜似的。镇元子这是看出红云处境危险,又不好明说,只能在这儿旁敲侧击,看看能不能多拉拢几个“盟友”。
可太一现在自身难保,哪敢蹚这浑水?
他当即拱手道:“两位道友若无事,贫道便先行一步了。兄长还在外等候,不便久留。”
说罢,也不等镇元子回应,周身太阳真火一涌,化作一道金虹破开混沌,朝着崖外疾驰而去。
飞遁中,太一回首望了一眼。
崖顶上,镇元子站在原地,目送他离去,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。红云站在他身旁,依旧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。
而更远处,几个隐在混沌气流中的身影,正若有若无地朝着红云和镇元子的方向靠近……
太一收回目光,心里头默默叹了口气。
鸿蒙紫气,成圣之机。
可这机缘,对红云来说,怕是催命符更多些。
他不再多想,催动遁光加速。袖中的定海珠冰凉依旧,那块焦木则静静躺着,内里暗红色的流光缓缓流转,与元神深处的劫运之气隐隐呼应。
分宝崖之行,到此算是告一段落。
接下来的路,还长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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