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崖上风云
太一托着那颗定海珠站在崖顶,混沌风卷着袍袖呼呼地响。宝珠在手心里透着股子沁人的凉意,里头那股水行灵韵跟活了似的,一荡一荡的。好东西,真是好东西。
可好东西也烫手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把珠子往袖里一收,动作自然得跟掸灰似的。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——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,后头牵扯的因果海了去了。二十四颗珠子,二十四根线,织成一张大网,他现在手里攥着的就是其中一根线头。
“不能贪,不能急。”太一在心里头默默念叨。眼睛却借着混沌风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把因果视觉撑开了。
这一看,崖顶上景象顿时就变了味儿。
那些还没被人取走的灵宝,一个个都还在光团里浮沉着。可在太一的“眼”里,每件灵宝身上都扯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——有的粗得像麻绳,一头连着灵宝,另一头往虚空中延伸,不知道连到哪个大能身上去了;有的细得像蛛丝,颤巍巍的,看着就脆生;还有的线缠在一块儿,打成死结,乱得跟一团乱麻似的。
太一眼珠子缓缓转着,把这些线一条条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左边三十步外,悬浮着一柄青玉短尺。尺身宝光莹莹,看着是件不错的先天灵宝。可太一瞧见,从那尺子上扯出去的因果线足有七八条,最粗的那条直直连向三清方向——不用说,这尺子跟玄门有缘,日后指不定落到谁手里。现在去碰,那就是跟三清抢东西,找死呢。
右边五十步,一团赤红火光里裹着枚火铜环。环上烈焰流转,威势不小。可因果线更吓人——三条粗线分别连向帝俊、女娲,还有一条隐隐指向南方不死火山。这三方哪一方都不是好惹的主。
太一心里头冷笑。鸿钧这老道,嘴上说着“有缘者自取”,实际上早就把每件灵宝的归属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。现在崖顶上这些还没被取走的,不是因果太重没人敢碰,就是牵扯太多成了烫手山芋。
他的目光继续扫视。
崖顶上的大能们这会儿也都消停了些,没像刚开始那样跟抢食似的乱冲了。吃了亏的,长了教训;得了宝的,正在那儿揣摩感悟。混沌气流在四周翻涌,把那些宝光映得忽明忽暗的。
太一的目光在那些光影间穿梭,因果视觉运转到极致。
忽然,在崖顶最边缘、靠近混沌气流翻涌的地方,他瞧见了一团几乎没什么光芒的物事。
那东西不起眼,真的不起眼——拳头大小,灰扑扑的,像块被烧焦的木头疙瘩,就这么静静悬浮在那儿。要不是因果视觉撑着,太一压根儿就不会注意到它。
可就是这块“木头疙瘩”,让太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在因果视觉里,这块东西身上只连着一条因果线——细细的,澹澹的,几乎透明。而且这条线不是往外延伸,是往内收的,线的另一端模模煳煳,指向的是……这东西自身?
怪了。
太一心里头琢磨。因果线这东西,从来都是连接两头的——要么连人,要么连物,要么连事。哪有自己连自己的?除非……
他想起炼化因果逆流碎片时得到的那些破碎信息。有些东西,因为自身特性太过特殊,或者牵扯到的因果太过隐秘,会在天道运转中形成“闭环”。这种闭环因果,往往意味着这东西要么是个大麻烦,要么就是个……大机遇。
太一不动声色地往那方向挪了几步。
离得近了,看得更清楚些。那确实像块焦木,表面坑坑洼洼的,还有几道裂纹。可细看之下,焦木内部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流光在窜动,像是什么东西被封印在里头。
他用因果视觉死死盯住那块焦木,试图解析那条“自连”的因果线。
这一解析,太一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条看似细弱的因果线,在视觉深处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结构——它不是一条直线,而是一个不断自我缠绕、自我吞噬的“环”。环的每一处都在同时进行着因果的“产生”和“湮灭”,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更关键的是,太一从这条因果环上,感受到了一丝极其淡薄、却异常熟悉的“气息”。
劫运。
和他元神深处温养的那缕劫运之气同源,但更加隐晦、更加……古老。
这东西,怕不是某次量劫残留的“劫灰”?或者是什么大劫难中,被劫运侵染后又经混沌冲刷形成的异宝?
太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
如果真是劫运相关的物事,那它因果线如此古怪就说得通了——劫运这东西,本身就是对正常因果秩序的扰乱和破坏。一件长期浸染在劫运中的东西,形成这种自我闭环的因果结构,倒也合理。
而且……这东西因果牵扯如此之小,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它大概率不在鸿钧的“分宝名单”上。
意味着它是个“意外”,是个“变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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