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窗外的太阳真火海翻涌着,偶尔传来火焰爆裂的噼啪声,那是曜日宫周天大阵在自动调节能量流动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帝俊终于问到了关键。
太一抬起眼,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:“蒲团。”
“蒲团?”
“紫霄宫有六个蒲团,上次讲道时就已定下归属。”太一缓缓道,“三清、女娲、接引、准提。但这次讲道不同,讲的是准圣之道,涉及未来圣位。那六个蒲团的因果……会很精彩。”
帝俊眉头微皱:“你想插手蒲团归属?那是鸿钧定下的事,牵扯太大。”
“不,我不插手。”太一摇头,“我只是想……在合适的时候,让某些事发生得更‘自然’一些。”
他没明说,但帝俊听懂了——这是要在不改变大势的前提下,在细节上做些手脚,为自己、为妖族争取更多的空间和筹码。
“有把握吗?”帝俊问。
“五成。”太一实话实说,“紫霄宫是鸿钧的主场,任何算计都有被看穿的风险。但有些事,哪怕只有一成把握,也得试试。”
帝俊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那是太一很久没见过的、带着些无奈和欣慰的笑容。
“你确实长大了。”帝俊站起身,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“既然你已想清楚,那就去做。天庭这边我会安排好,讲道期间,妖族所有力量都会保持最高戒备。万一……万一真出了什么事,至少能接应你回来。”
“多谢大哥。”
帝俊走到殿门口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太一一眼:“记住,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。蒲团也好,机缘也罢,没了可以再争。命只有一条。”
说完,他推门离去。
太一坐在原地,看着重新关上的殿门,许久没有动。
掌心里那杯水已经凉了。他低头看着水面,自己的倒影清晰起来——那是一张属于东皇太一的脸,英武、桀骜,眼底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“活着回来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他把凉水一饮而尽,放下杯子,重新在暖玉床上盘膝坐下。
闭目,凝神。
识海中开始推演紫霄宫的场景——不是靠系统,而是纯粹凭自己的记忆和计算。他去过紫霄宫两次,第一次是听大罗之道,第二次是听准圣根基。每一次的场景、每一个人的位置、每一处空间的特性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六个蒲团的排列、高台道座的距离、殿内天道威压的分布梯度、甚至每个蒲团周边因果线的纠缠状态……
记忆的碎片在意识中重组,逐渐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紫霄宫内景图。太一的精神力在图中穿梭,模拟着各种可能性:
如果按照原本的天道剧本,这次讲道会发生什么?
红云会让座给准提——这是肯定的。红云那老好人性格,加上准提那能哭会演的做派,蒲团易主几乎是必然。
但易主的过程呢?
太一仔细回忆前世看过的那些洪荒记载。细节很模湖,只说是“准提哭诉求座,红云起身相让”。可具体是怎么哭的?怎么求的?红云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起身的?
这些细节,就是可以操作的空间。
他继续推演。
蒲团易主时,因果线会剧烈动荡。红云让出成圣机缘,这份因果之大,足以在短时间内扰动紫霄宫局部的天道秩序。而就在那个瞬间,如果有什么“意外”发生……
比如,某个蒲团“不小心”被碰倒了?
再比如,在蒲团倾倒的刹那,某种微弱但足够特殊的道韵波动扩散开来,短暂扭曲了周边三尺内的感知?
太一睁开眼睛,掌心再次腾起太阳真火。这一次,火焰没有呈现无序态,而是开始模拟另一种状态——模拟紫霄宫那种被天道威压笼罩的环境下,火焰该有的形态和韵律。
火焰在掌心缓缓变化,时而凝聚如金莲,时而散逸如流霞。太一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每一缕火苗的走向,尝试在维持太阳真火本质的前提下,让它尽可能地“融入”想象中的紫霄宫环境。
这是个精细活,比单纯模仿无序态难得多。因为紫霄宫的天道威压不是一成不变的,它会随着讲道的进程、随着鸿钧的情绪、随着在场听道者们的状态而起伏波动。
太一需要预判这些波动,并在脑海中建立起对应的模型。这不是系统能代劳的——系统只能提供信息和有限的推演支持,真正的计算和模拟,还得靠他自己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窗外的日轮从东边移到中天,又缓缓西斜。殿内的光线明暗交替,在太一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
他掌心的火焰已经变换了三百七十二种形态,对应着紫霄宫可能出现的三百七十二种天道威压状态。但这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真正的紫霄宫,变量太多了。鸿钧的一个眼神,三清的一次神念交流,甚至某个听道者突破时的灵气异动,都可能引发天道威压的细微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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