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,极其耗费心神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操纵一叶随时会散架的小舟,还要兼顾修补船体。太一浑身早已被汗水、血水和从毛孔逼出的能量杂质浸透,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咬出了深深的血印。
但他眼神里的光,却越来越亮。
他能感觉到,在这自虐般的“混乱锤炼”下,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缓慢而坚实的变化。
断裂的骨头被混乱能量反复冲刷、挤压,虽然没有立刻愈合,但断口处新生的骨痂似乎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韧性,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。
经脉上那些粗糙的“水泥补丁”,在能量洪流的反复“洗礼”下,与周围组织的结合更加紧密,甚至开始主动吸收、转化一部分冲突中产生的、相对温和的混乱能量,作为自身维持和成长的养料。经脉的宽度和韧性,都有所提升。
丹田里,太阳真火那簇小火苗,在周围混乱能量的“压迫”下,燃烧得更加内敛、专注,火焰核心的颜色变得更加纯粹,隐隐多了一丝不动如山的意味。它似乎学会了在恶劣环境中如何更高效地保存自己、汲取力量。
那朵灰黑色的混沌莲,则微微旋转着,花瓣间仿佛有微不可察的漩涡,悄然吸纳着冲突中产生的、最本质的“混乱”与“无序”道韵,色泽越发幽深莫测。
变化最明显的,还是那枚血海本源印记。随着太一体内血煞、戾血等力量的活跃和被引导,它与太一自身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分。那种微凉的、抚平躁动的波动变得更加得心应手,甚至开始隐隐反馈回一些关于周围血海环境的、更清晰的“感觉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枚奇异果子带来的外来能量终于被消耗殆尽。
体内的混战渐渐平息,只剩下熟悉的钝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,像刚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残酷战争。
太一瘫在骨墙上,连呼吸都觉得费力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。
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伤势依旧沉重,远未痊愈。法力恢复得也有限,丹田依旧空虚。
但身体的“底子”似乎被打得更“实”了。经脉更宽更韧,骨骼更沉更硬,脏腑对能量冲突的耐受度明显提高。那套基于开天斧影意志的“体内秩序维持法”,在经历了这次更勐烈的“实战检验”后,似乎也完善、熟练了不少。现在再引导、平衡体内那几股力量,虽然依旧滞涩痛苦,但少了许多之前那种随时会失控的惊险感。
更重要的是,他对血海本源印记的运用,似乎也随着刚才体内阴浊力量的活跃而“解锁”了更多。
他心念微动,将一丝微弱的神念沉入掌心印记。
这一次,印记的反馈更加清晰、迅速。
偏室入口外,那两个血浆构成的血奴守卫,它们体内能量流动的微弱节奏,都隐隐被他感知到了。
更远处,宫殿走廊的拐角,一处暗红色能量较为浓郁、似乎是某种小型警戒节点的位置,也被他“标记”了出来。
他甚至能模模糊糊地“感觉”到,以自身为中心,大约百丈范围内,那些缓缓流动的血海能量(虽然在这宫殿内被极大稀释和转化)的“密度”和“流向”。
探查范围没扩大多少,但感知的精度和层次,明显提升了。
他尝试着,用意念向印记发出一个更明确的“请求”——不是调动能量,而是试图与周围百丈内,某处相对“平静”的血海能量产生一点“共鸣”,借此更清晰地感知那片区域的具体情况。
印记微微发烫,一丝难以言喻的“连接感”建立起来。
瞬间,偏室斜对角三十丈外,一处堆放杂物的骨室景象(虽然模煳),以及那里空气中能量微粒的细微运动,都反馈回他的意识。
就像在绝对的黑暗中,突然有了一双能在微光下视物的眼睛。
“探查……感知……共鸣……”太一闭着眼,默默体会着。
这还只是初步开发。如果能更深入理解这印记,如果能恢复更多实力,是不是……能做得更多?比如,小范围引导血海能量?甚至……借助血海能量的某种“同频”特性,进行极其短暂的、难以被察觉的位置移动?
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。
如果真能做到,哪怕只是最基础的、移动几尺距离的程度,在关键时刻,或许就是生与死的区别。
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,等那要命的疲惫感稍退,太一挣扎着坐直身体。他没再去动那钵血露和骨片,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身恢复和对印记的进一步熟悉上。
伤势恢复缓慢,主要靠身体本能和印记那点微弱的滋养。法力恢复更慢,只能从太阳真火火苗和周围稀薄的灵气(如果有的话)中一点点汲取。
但他不急。
他开始有意识地,通过印记的感知,去“阅读”这座骨骼宫殿,去理解血海这个特殊环境的运行逻辑。
他“看”到宫殿的结构如何与地底更深处的血海主脉相连,如何吸收、转化能量维持自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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