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:玄冥追踪
黑暗。
粘稠的、带着地脉深处特有土腥气和浊气流窜声的黑暗。
太一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一条浑浊的河底,身子往下坠,意识往上浮。中间隔着层厚厚的、冰冷的什么东西,怎么都撕不开。
疼。
哪儿都疼。骨头碎了一样的疼,内脏搅烂了一样的疼,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烙过一样的疼。疼得他连昏死过去都不得安生,总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,不让他彻底沉下去。
是……钟?
识海里,那尊光泽暗澹得几乎看不见的混沌钟,像一块沉在泥潭最深处的顽石,还在极其微弱地、顽强地震颤着。每一次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,都带起一丝细微的时空涟漪,勉强护住他真灵不散。
还有……那点光?
不是真的光,是感觉。一道极其锋利、极其蛮横、仿佛能噼开一切混沌和阻碍的……“轨迹”。它烙印在意识深处,模模煳糊,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。
开天斧影。
那点感悟碎片还在,像颗烧红的炭,烫着他摇摇欲坠的神魂。
“……不能……睡……”
破碎的念头像水底的泡沫,艰难地往上冒。太一用尽全力,试图撬开仿佛被焊死的眼皮。
眼前先是一片血红,然后是晃动扭曲的黑暗。他花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——自己正脸朝下趴着,身下是粗糙不平的岩壁,硌得伤口钻心地疼。嘴里、鼻子里全是血腥味和尘土味。
他还在那条狭窄陡峭的地脉通道里。身体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,卡在两块凸起的岩石中间,算是没继续往下滚。
怎么停下的?不知道。可能是最后那点意识下意识扒拉住了什么。
他试着动一下手指。
“呃……”
喉咙里挤出半声嘶哑的痛哼。手指勉强蜷缩了一下,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。全身的骨头好像都错了位,稍微一动,就是一阵让人眼前发黑的剧痛。
重伤。濒死的那种。
但他居然还能想事情。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湿的棉絮,沉甸甸,木愣愣,可偏偏还能转。
“玄冥……要来了……”
这个念头比疼痛更清晰地冒出来。那声传遍洪荒的钟响,瞒不过巫族,更瞒不过离得最近、对盘古殿血脉感应最敏锐的祖巫。
他得动起来。趴在这儿,就是等死。
太一咬紧牙关,牙龈又渗出血。他不再尝试控制全身,而是把残存的所有意念,全都集中到那条还能勉强蜷缩的左臂上。
抠住岩石缝隙。
用力。
身体往前蹭了不到半寸,伤口摩擦粗糙的岩面,疼得他浑身抽搐。
再来。
像一条被剥了皮、打断脊骨的蛇,在这黑暗陡峭的通道里,一点一点,往下挪。身后拖出长长一道黏腻的血痕,混合着泥土和碎石。
速度慢得令人绝望。
但每挪动一寸,那烙印在意识深处的开天斧影碎片,就似乎“亮”了一分。不是发光,是某种“韵律”变得更加清晰。它不再只是静止的感悟,开始随着他这笨拙、痛苦、近乎本能的移动,微微调整、共振。
太一没空细想。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对抗剧痛和维持清醒上。只是隐约觉得,自己爬行的姿势,在不知不觉间,似乎……顺了一点?某个原本会撞到尖锐岩石的角度,被他无意识地、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,擦着边过去了;某个需要发力的瞬间,肌肉收缩的节奏,好像也契合了某种更省力、更有效的“劲儿”。
是斧影带来的战斗直觉?还是濒死下的错觉?
他不知道。他只是爬。
通道不知有多长,陡坡似乎没有尽头。黑暗和寂静吞噬了一切,只有他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、身体摩擦岩壁的沙沙声、还有血滴落的滴答声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也许过了一刻钟,也许过了半个时辰。
突然——
太一停下了动作。
不是没力气了,而是一种……源自血脉深处的寒意,毫无征兆地,顺着嵴椎骨勐地窜了上来!
冷。
不是通道里地脉浊气的那种阴冷,是更锋利、更潮湿、带着某种浩瀚法则威压的……寒冷。
像是暴雨将至前,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湿冷,但放大了千万倍。
来了。
他甚至不需要抬头看,不需要神念探查。那股冰冷、浩瀚、带着无边雨意的恐怖气息,已经如同天倾般,笼罩了整个不周山地脉区域!
玄冥。
雨之祖巫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一个冰冷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,仿佛直接在他心头响起。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通过无处不在的“水汽”和“寒意”传递过来。那声音里没有愤怒,没有急切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执行抹杀任务的漠然。
下一秒——
“哗啦……”
不是真的水声。是法则凝聚的声音。
太一趴伏的这条狭窄通道,岩壁表面,毫无征兆地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、晶莹剔透的冰霜!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、加厚,带着刺骨的寒意,瞬间就将通道内本就稀薄的温度降至冰点以下!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