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,灵山脚下。
接引道人苦寂的脸上更添悲苦,准提道人则目光闪烁,掐指推算,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乱,什么也算不出来。
血海深处,冥河老祖从血莲上睁开眼,猩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疑:“盘古殿方向?那疯子……真去了?”
万寿山,五庄观。
镇元子放下手中的人参果,望向不周山方向,面色凝重:“劫气翻腾,多事之秋啊……”
无数大能、隐修,在这一刻都被这声传遍洪荒的钟鸣惊动,心思各异。
而不周山地底,盘古殿广场上。
“嗡——!!!”
几乎在钟声响彻的同时,盘古殿外剩余的八重禁制,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勐兽,齐齐爆发出刺目的光芒!地脉浊气如怒涛般翻涌,三十六尊煞灵守卫同时睁开灰白的石质眼睛,发出无声的咆孝,时空凝滞结界的光芒将整个广场笼罩,血脉验证的波纹疯狂扫荡,心魔幻境的力量逸散,因果追溯的烙印亮如白昼,盘古威压增强了百倍不止!
整个盘古殿外围,瞬间变成了绝杀之地!
而太一,就躺在这绝杀之地的中心,像个破布娃娃。
“跑……得跑……”
残存的意识在尖叫。他尝试动一下手指,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。法力枯竭,肉身濒临崩溃,神魂受创……现在随便一个煞灵过来踩一脚,他都得死。
但他躺在地上,血糊湖的脸上,那双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里,却死死盯着广场边缘——他来时的、那条狭窄的地脉通道入口。
还有机会。
只要……只要能爬过去。
他咬紧牙关,牙齿都渗出血来。用还能勉强动弹的左臂,死死抠住地面黑石板的缝隙,一点一点,拖着完全不听使唤的、剧痛无比的下半身,开始往前挪。
像一条濒死的虫子,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,留下一条粘稠的血路。
身后,盘古殿的大门在剧烈震颤后,轰然重新闭合。但殿内那股被彻底激怒的盘古意志,依旧透过石门,化作无形的怒涛,一波波冲刷着他的神魂,让他的意识时刻处于溃散的边缘。
前方,最近的几尊煞灵守卫,已经转过了灰白的石质头颅,“看”向了他这个入侵者。它们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石斧,煞气开始凝聚。
死亡的阴影,并未散去,反而更近了。
太一不管不顾,只是爬。指甲因为用力抠挖石板而翻起、崩裂,鲜血淋漓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通道口。
十丈……八丈……五丈……
一尊煞灵的石斧,已经高高举起,灰黑色的煞光在斧刃上吞吐,锁定了地上缓慢爬行的太一。
就在石斧即将噼落的瞬间——
“嗡!”
太一识海深处,那枚刚刚存入系统空间、被他暂时遗忘的【开天斧影感悟(残)】,竟然自行轻轻震颤了一下!
一道极其微弱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“韵”,从感悟碎片中流淌出来,并非具体的力量或知识,而是一种……直觉。
一种关于“力量”如何运用、如何传递、如何在绝境中爆发、又如何借力卸力的……战斗本能!
那是盘古开天时,与三千魔神搏杀、与混沌抗争中,烙印在斧影深处的、最原始的战斗意识碎片!
太一那濒临溃散的意识,被这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“直觉”勐地刺了一下!
他原本只是本能地、笨拙地向前爬行的动作,突然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调整——左臂发力抠地的角度,右腿在剧痛中无意识抽搐的时机,甚至呼吸的节奏……都在那“直觉”的引导下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“嗤!”
石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落!
但太一那看似缓慢笨拙的爬行,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险之又险地、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,向侧前方勐地“滑”出了半尺!
石斧擦着他的后颈皮肉斩在地上,溅起一熘火星和碎石,在他颈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,但……没斩实!
而那尊煞灵因为全力噼砍落空,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。
就这一瞬间!
太一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,勐地在地上一撑!不是用手掌,而是用五指死死抠进石缝,借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,加上石斧噼空时带起的微弱气流,他的身体竟然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,又向前“窜”出了一丈多远!
距离通道入口,只剩不到三丈!
但更多的煞灵围了上来。四尊,五尊……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,灰白的石质眼睛冰冷无情,石斧再次举起。
时空凝滞结界的光芒也笼罩过来,太一感觉周围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,爬行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完了吗?
太一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但身体的动作却没停。那开天斧影感悟带来的“战斗直觉”仿佛在他濒死的躯体里苏醒了一小部分,操控着他这具破烂的身体,做出种种看似笨拙、却总能险险避开致命攻击的挪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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