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全场:
“都听明白了?”
“明白!”三千人齐吼。
“好。”太一点头,“飞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带队先行,在不周山外围五十里扎营。布好警戒,设好阵法。等我过去。”
“是!”
飞廉躬身,转身,抬手一挥。三千妖兵瞬间动作,化作三千道青黑色流光冲天而起,在空中汇成一片乌云,朝着南天门方向掠去。动作干净利落,整齐得吓人。
太一看着那片乌云消失在云海尽头,这才收回目光。他没立刻走,又在点将台上站了会儿。晨光渐渐亮起来,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校场上,把青黑色的云石照得发亮。
该去汤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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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谷在天庭东南角,是片被扶桑林环抱的谷地。谷中有天然温泉,热气蒸腾,常年温暖如春。十只小金乌就养在这儿——其实也不算小了,都化形了,只是心性还跟孩子差不多。
太一到的时候,谷里正热闹。
还没走进林子,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吵嚷声,还有扑腾水花的声音。穿过扶桑林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九只小金乌正在温泉池里扑腾,水花溅得老高。第十只,最小的陆压,蹲在池边一块大石头上,托着腮看,小脸上写满了“无聊”。
“叔!”
陆压眼尖,第一个看见太一。他从石头上蹦下来,光着脚丫吧嗒吧嗒跑过来。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短衫,湿了大半,头发也湿漉漉的,还往下滴水。
太一伸手按住他肩膀,没让他扑上来——身上甲胃硬,怕硌着孩子。
“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?”他问。
“没劲。”陆压撇撇嘴,“他们就知道打水仗,幼稚。”
这话从一个看着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嘴里说出来,有点好笑。太一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:“那你觉得什么有劲?”
“修炼。”陆压眼睛亮起来,“叔,你上次教我的‘金乌掠空’,我已经练到第三重了!你看你看——”
他说着就要演示,太一按住他:“等会儿。先把衣服换了,湿着容易着凉。”
“哦。”陆压乖乖应了声,跑回旁边的小屋。片刻后换了身干爽的短衫出来,头发也用布巾擦了个半干。
太一在池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拍了拍身边:“来,演示给我看看。”
陆压兴奋地点头,后退几步,站定。深吸一口气,双手掐诀。
只见他周身泛起澹澹的金光,那光不像太一的太阳真火那么炽烈霸道,更柔和些,像是晨曦初露时的阳光。金光越来越盛,陆压身形一晃——
嗖!
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转折,盘旋,俯冲,再拉升。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,转折时略显僵硬,可那份灵动和速度,已经初现金乌一族飞遁神通的神韵。
最后金光收敛,陆压稳稳落回原地,小脸因为兴奋泛着红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一:“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太一点评,“转折不够流畅,俯冲时收势太急。不过……第三重能练成这样,不错了。”
陆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。他凑过来,挨着太一坐下:“叔,我听他们说,你要去不周山?”
“嗯。”
“带我去吧。”陆压仰着小脸,“我现在能飞很快了,也能打架了。真的,我跟三哥试过,他都没打过我!”
温泉池里,被点名的“三哥”正潜着水,闻言冒出个头,吐了口水:“呸!那是我让着你!”
“谁要你让!”陆压冲池子做鬼脸。
太一看着他们闹,心里那点因为出征绷着的弦,稍微松了些。他伸手揉了揉陆压的头发: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好好修炼,好好长大。打仗的事,有叔在,有你父皇在,还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陆压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太一打断他,语气严肃起来,“陆压,你是金乌,是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。你的路还长,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。”
陆压不说话了,低下头,手指抠着石头缝。
太一看着他,看着这孩子稚嫩的侧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陆压的未来——或者说,知道原本那个“剧本”里陆压的未来。十日横空,后羿射日,九个哥哥惨死,只有这只最小的侥幸逃生,从此背负着血海深仇,活得又孤独又偏执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既然他来了,既然他顶着东皇太一这身皮,那这些孩子的命,他得护着。
“陆压,”太一开口,声音缓和下来,“等叔回来,检查你的功课。要是‘金乌掠空’能练到第四重,叔教你一招新的——‘太阳真火凝形’,想学吗?”
陆压勐地抬起头,眼睛又亮了:“想!”
“那就好好练。”
“嗯!”陆压重重点头。
太一起身,准备走了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个巴掌大的金乌凋像,用太阳暖玉凋的,凋工不算精细,可神韵抓得准,活灵活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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