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现在想这些没用,关键是怎么办。万种煞气,去哪儿弄?怎么弄?弄来了怎么用?
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云海湿凉的水汽。远处天庭的灯火连绵成片,像倒悬的星河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想起件事。
混沌钟要煞气,盘古殿可能有线索。而盘古殿……是巫族祖地,十二祖巫坐镇的地方。去那儿,等于闯龙潭虎穴。
可系统给的下一个签到地点,就是盘古殿外围。
太一眯起眼。
这算不算瞌睡来了送枕头?正好,他本来就要去盘古殿签到,顺路探探煞气的线索。一举两得。
只是这“一举”,得拿命去搏。
他关窗,走回榻边。没坐下,而是站那儿,神念沉入丹田,重新来到混沌钟前。钟静静悬着,古朴,厚重,像个沉默的老者。
可太一知道,这沉默是假的。
“你要煞气,”他用神念传达意念,“可以。但你也得帮我。”
钟没反应。
“我帮你找煞气,帮你补全。你也要帮我——帮我变强,帮我活下来。”太一继续说,语气平静,却透着股狠劲,“量劫要来了,我得有足够的力量,才能去那些地方,才能找到你要的东西。”
这次钟轻轻震了一下。
很轻微,像是点头。
太一笑了,笑得有点苦涩。这算什么?交易?还是共生?他不知道。但他清楚一点:从现在开始,他和这口钟,算是真正绑在一块儿了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稳,一步步朝寝宫走来。太一心头一动,神念退出丹田,整了整衣袍。脚步声停在门外,然后是敲门声,三下。
“太一。”
是帝俊的声音。
太一过去开门。帝俊站在门外,没穿朝服,就一身简单的暗金色常服,头发松松束着。手里没拎食盒,就空着手。
“哥?”太一侧身让他进来。
帝俊走进来,目光在寝宫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榻边小几上那卷摊开的“量劫求生录”上。他走过去,低头看了看,没碰,又抬起头。
“听说你这两天没出门?”帝俊问。
“嗯,调息。”太一说,“从太阳星回来,需要巩固。”
帝俊点点头,在榻边坐下。太一关上门,在他对面坐下。兄弟俩一时都没说话,寝宫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。
“我今晚来,”帝俊终于开口,“是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混沌钟……”帝俊顿了顿,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?”
太一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白泽前天找我,说天机显示,天庭有件至宝的气机在变。”帝俊看着他,“开始我以为是河图洛书,可推演之后发现不是。再推,指向了混沌钟。”
太一沉默。
“太一,”帝俊声音沉了些,“我是你哥。有什么事,别瞒我。”
“没瞒你。”太一叹了口气,“是有点变化,但不是什么坏事。混沌钟……好像在苏醒。”
“苏醒?”
“嗯,器灵。”太一说,“以前这钟就像个死物,只有威能,没有灵性。可最近,我能感觉到,里头有什么东西在醒过来。”
帝俊皱起眉:“先天至宝的器灵苏醒,这是好事。可白泽推演出的气机变化,透着股……邪性。”
邪性。
太一心里明白,那大概是戾血和煞气的影响。但他不能说,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“可能是炼化过程中出了点岔子。”他选择半真半假,“混沌钟毕竟不是一般法宝,炼化起来有风险。不过我能控制,你放心。”
帝俊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缓缓点头: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。只是记住——无论发生什么,别被法宝反客为主。你是东皇,不是钟奴。”
这话说得重,可太一听出了里头的关切。他笑了笑:“知道。”
帝俊站起身:“我回去了。紫霄宫讲道,你准备准备。”
“嗯。”
送到门口,帝俊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太一,量劫将至,万事小心。有些力量……能不碰,就别碰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太一站在门内,看着那扇门,久久没动。
烛火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。
他知道帝俊在担心什么——担心他走捷径,担心他碰不该碰的东西,担心他为了力量付出不该付的代价。
可有些路,一旦踏上,就回不了头了。
他走回榻边,重新盘腿坐下。神念沉入丹田,混沌钟静静悬在那儿,钟身表面的太阳纹随着他的呼吸,一明一暗地闪烁。
像心跳。
像在等他做决定。
太一看了半晌,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管它正邪,管它代价。能活着,能护住该护的人,就行。”
钟轻轻一震。
像是在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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