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”太一开口,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,“梦而已。”
“但愿是梦。”帝俊摇摇头,“可我这心里……总不踏实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伸手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块玉佩,跟太一那块一模一样,只是凋的是展翅的雄鹰。他把玉佩放在榻上,推过来。
“这个你收着。”
太一愣了愣:“这不是你……”
“是我那块。”帝俊说,“咱俩一人一块,你忘了?当年说好的,要是走散了,就靠这个相认。”
记忆涌上来。
太一想起来了——是有这么回事。那时候兄弟俩刚化形没多久,第一次离开太阳星,飞得太远差点迷路。回来之后,帝俊就弄了两块暖玉,一块凋金乌,一块凋雄鹰,说以后万一失散了,就凭这个相认。
“都多少年了,”太一拿起玉佩,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“你还留着。”
“留着。”帝俊笑了笑,那笑里带着点怀念,“那时候你多小啊,翅膀都没长硬,飞一会儿就累,非得趴我背上让我驮着。”
太一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冒出画面——两只小金乌,一前一后,在太阳星周围盘旋。小的那只飞累了,耍赖似的往大的背上一趴,大的也不恼,就这么驮着他,一圈一圈地飞。星光洒在羽毛上,亮晶晶的。
“后来你长大了,能自己飞了,就不让我驮了。”帝俊继续说,语气有点感慨,“再后来,咱们建立天庭,你成了东皇,我成了天帝……见面的次数倒是不少,可像这样坐着说话的时候,越来越少了。”
太一握着玉佩,手心有点出汗。
他在演,一直在演,演那个狂傲霸道的东皇太一。可此刻,对着这样的帝俊,他突然有点……演不下去了。不是露馅,是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,酸酸软软的。
“哥,”他低声说,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事。”帝俊看着他,“可我就是……不放心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,直白得不像帝俊会说的话。太一抬起头,看见兄长眼里的担忧——那不是天帝对臣子的担忧,是哥哥对弟弟的担心,纯粹的,没掺任何别的东西。
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这次语气更认真了些,“就是最近修炼出了点岔子,加上劫气感应,心里烦。过阵子就好了。”
“修炼的岔子……”帝俊沉吟,“是混沌钟?”
“嗯。”太一半真半假地点头,“钟里的禁制太难解,卡在瓶颈上了。心烦意乱,说话就冲了些。”
这解释说得通。
帝俊知道弟弟对混沌钟有多看重,也知道那钟有多难炼化。卡在瓶颈上心烦,再正常不过。他脸色缓了缓:“修炼的事急不得,慢慢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巫族那边,”帝俊话锋一转,“我让白泽去接触了。”
太一一怔:“接触?”
“嗯。”帝俊点头,“打是不能打,至少现在不能打。但探探口风,摸摸底细,总可以。白泽做事稳妥,让他去,我放心。”
这倒是个好消息。
太一心里盘算——白泽去接触巫族,那巫妖冲突就能暂时压一压。压一压,他就有更多时间发育,更多时间准备。系统说了,量劫是注定的,可怎么应劫,什么时候应劫,这里面操作空间大着呢。
“还是哥想得周到。”他真心实意地说。
帝俊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这会儿知道说我好了?白天在凌霄殿上,是谁嚷嚷着要把巫族脑袋挂南天门上的?”
太一有点尴尬,摸了摸鼻子。
“你那脾气啊,”帝俊摇头,“从小就这样,一点就着。我记得有回,咱们还在太阳星上的时候,你跟隔壁星域的一只火精打架,打不过,回来气得三天没吃饭。”
“有吗?”太一在记忆里翻找。
“怎么没有?”帝俊笑出声,“后来还是我替你出头,把那火精揍了一顿,你才肯吃饭。”
记忆碎片涌上来——好像……真有这么回事。那只火精仗着年岁大,欺负刚化形的小金乌,被帝俊拎着翅膀揍得满天乱飞,最后哭着认错。
太一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心里那股酸软劲儿又上来了。
窗外的星子越亮越多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有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远处扶桑林的香气,澹澹的,很好闻。
帝俊站起身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说,“羲和还在等我。”
太一起身送他。
走到门口,帝俊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很深,像是要把弟弟的样子刻在心里。
“太一,”他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记住——哥在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太一站在门内,手里还攥着那块雄鹰玉佩。玉佩温热,像是还带着帝俊的体温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星光挪了位置,才缓缓转身,走回榻边。
坐下,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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