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钟又是一震。
这次的震鸣不一样了——更浑厚,更沉重,还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凶威。钟体表面的光芒收敛下去,恢复了古朴的玄黄色,可太一能感觉到,这钟不一样了。
它“活”了。
以前虽然也强,可总像件死物,你得敲它它才响。现在不一样了,钟身内部有种勃勃的生机,像是有颗心脏在跳动,一下一下的,沉稳有力。
太一试着用神念碰了碰钟。
钟轻轻嗡鸣一声,像是在回应。
他又碰了碰。
这次钟鸣更清晰了,还带着点……亲昵?像是自家养的狗见了主人,尾巴摇得欢。
成了。
太一心里一松,神念退出丹田,睁开眼。
寝宫里还是老样子,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没什么变化,可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混沌钟真正认主了。
不是认东皇太一这个身份,是认他这个人。
他心念一动,混沌钟的虚影在身侧浮现,只有巴掌大,静静悬在那儿。钟身古朴,可细看之下,那些纹路边缘隐隐有暗红流转,像血管里流动的血。
“变小。”太一试着下令。
混沌钟轻轻一震,缩成了核桃大。
“变大。”
钟体膨胀,眨眼间就涨到了丈许高,几乎顶到寝宫的穹顶。钟身上太阳纹清晰可见,每一轮都像是在燃烧。
太一笑了。
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狂傲的笑,是真的,发自内心的笑。这感觉……不赖。
他收了混沌钟,重新闭上眼,准备接着调息。可刚沉下心神,就感觉丹田里又有动静。
是那股混沌太阳真火。
它绕着混沌钟转圈,转得越来越快,像只兴奋的鸟。转着转着,真火忽然分出一缕,细如发丝,朝着混沌钟飘去。钟体没抗拒,任由那缕真火渗入钟身,沿着纹路游走。
真火所过之处,钟身上的太阳纹勐地亮起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光,是炽烈的、燃烧的光。整个钟体像是被点燃了,表面腾起一层薄薄的金红色火焰。火焰不烫,反而有种温润的暖意,可太一能感觉到——那火的威力,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。
钟与火,在共鸣。
太一静静看着,没干涉。他能感觉到,混沌钟和混沌太阳真火正在彼此适应、彼此强化。钟借火的威势,火借钟的底蕴,两者相辅相成,像一对磨合了多年的老搭档。
共鸣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。
火焰渐渐收敛,钟身恢复原状。可太一知道,不一样了——钟体内部,那些太阳纹的深处,此刻都蕴藏着一丝混沌太阳真火的火种。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以引动。
他睁开眼,抬起右手。
心念微动,掌心腾起一缕火焰。金红色的,核心处那丝暗红比之前更明显了,像是墨汁滴进了清水里,丝丝缕缕地晕开。他盯着火苗看了会儿,然后屈指一弹。
火苗飞出去,落在墙角一个闲置的花瓶上。
这次没像上次那样直接把花瓶“抹去”。
火苗静静燃烧着,金色的火焰包裹着瓶身,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、软化、最后熔成一滩流动的琉璃液。液体在火焰中翻滚、提纯、最后重新凝聚——不是花瓶了,是一柄三寸长的短匕,通体赤红,刃口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太一招手,短匕飞回掌心。
入手温热,重量适中,匕身内部能感觉到精纯的太阳真火在流动。他随手一挥,匕刃划过空气,留下一道澹金色的残影,久久不散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愣了愣。
【混沌太阳真火与混沌钟共鸣,衍生出附属能力:塑形】
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。
“塑形?”
【以真火熔炼物质,重塑形态,并赋予其部分真火特性。当前塑形上限:后天灵宝级别】
太一握着短匕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——这能力,有点意思啊。
他走到书案前,看着那个焦黑的窟窿。窟窿边缘还是老样子,空洞洞的。他伸出手,掌心对准窟窿,催动混沌太阳真火。
金色的火焰涌出,包裹住整个窟窿区域。
这次他没让火焰破坏,而是控制着它,一点一点地修补。火焰像最灵巧的工匠,把周围融化的玉石重新拉扯、塑形、填补进空洞里。整个过程很慢,太一全神贯注,额头都冒出了细汗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火焰收敛。
书案恢复了原状——不,不是原状。修补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澹金色的纹路,像道伤疤,可那纹路本身也是玉石的一部分,浑然天成。
太一伸手摸了摸。
触感温润,不再空洞。
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会儿,忽然笑了。这能力,不光能塑形,还能修补——修补被混沌太阳真火破坏的东西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陛下。”
是飞廉的声音。
太一收了短匕,整了整衣袍: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飞廉走进来,手里捧着卷新的玉简。他进来后先看了眼书案——看到那个被修补好的窟窿时,眼神顿了顿,但没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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