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树高枝,夜风微凉。
沈休坎、沈逢灯与苏木三人,竟不知不觉聊了整整一夜。
修士本就不需要跟凡人一样天天睡觉,打坐调息便可恢复精神,这般畅谈,于他们而言更像是放松。
天际泛起鱼肚白,晨雾如轻纱般在林间村落弥漫开来。
就在沈休坎听着沈逢灯说起某位合欢宗前辈因情悟道、又因道忘情的八卦时,识海深处,沉寂了许久的狗蛋,突然有了动静。
“宿主,最好现在回去。”
沈休坎面上笑容未减,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。他在心中平静反问:“何事?”
狗蛋阴阳怪气:“因为宿主之前处理林惊羽的方式,你的好师尊正被宗门长老会问责。”
沈休坎怒火如岩浆般翻涌:“长老会?!那几个闭关不出、尸位素餐的老不死,是谁给他们的胆子?!林惊羽死有余辜!我清理门户,师尊何罪之有?!”
他强压下立刻暴起的冲动,在心中急促追问:“虞师伯呢?没有阻止吗?”
“虞辞隐他,”狗蛋快速回应,语气带着点无奈,“不在宗门内。据零星信息判断,他应是于数日前接到紧急传讯离宗,至今未归。长老会怕是趁此机会发难。”
虞师伯不在!沈休坎的心猛地一沉。
师尊性子清冷,不擅也不屑于那些唇枪舌剑、规矩道理的纠缠,平日有虞师伯从旁周旋震慑,那些长老尚不敢过分。
如今......
他再无半点闲聊的心思,霍然起身,动作依旧平稳,但那股无形的急迫感已然透出。
“二位,”他开口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,只是比平日更显低沉,“宗门忽有急事相召,恕我不能久陪了。”
沈逢灯正说到兴头上,见他突然起身辞行,微微一怔,随即注意到沈休坎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肃,也收敛了笑意,合拢折扇:“沈兄,何事如此紧急?可需援手?” 他虽然爱玩闹,但心思玲珑,看出沈休坎此刻绝非寻常小事。
苏木也站起身,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关切。
“些许内部事务,不敢劳烦二位。”沈休坎摇头,语气客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这是他面对外人时一贯的模样,“花果村之事已了,二位接下来如何打算?”
苏木闻言,思索了一下,认真答道:“我需再往美丽村一趟,想再做些探查。”
沈逢灯则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膀,脸上重新漾开轻松的笑意,驱散了方才那一丝凝重:“我嘛,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师尊又未限定归期,正好趁此机会游历一番,见识见识这大千世界的风光。” 他朝沈休坎眨了眨眼,带着点你懂的的眼神。
沈休坎颔首:“既如此,便在此别过。二位,保重。” 他不再多言,对着两人一抱拳,身形微动,便如一片树叶般飘然落下古树,尚未完全落地,归寂已然铮然出鞘,悬浮于身前。
他一步踏上,剑光骤亮!
“咻!”
一眨眼,沈休坎消失在二人眼前。
沈逢灯倒是习惯了沈休坎这副样子,站在枝头,望着那消失的剑光,摇着扇子轻啧一声:“走得这么急,连句玩笑都来不及开了......看来融道院这次,是真有热闹看了。” 他嘴上说着热闹,眼中却掠过一丝思索。
苏木也默默望了一会儿,才轻声道:“沈师兄,我也告辞了。”
“苏木师妹慢走,研究顺利。” 沈逢灯笑着回应。
两人各自施展手段,苏木化作一道浅绿色的光朝着美丽村方向飞去,沈逢灯则祭出自己那艘颇为华丽舒适的飞行画舫,慢悠悠地升空,打算先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用过早膳再说。
问之前为什么不用,当时是因为人多,沈逢灯想优雅独处。
坐在画舫雅致的窗边,品着自带的灵茶,沈逢灯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川景色,忽然觉得有些过于安静了。
他心念一动,施展水镜术,召唤朋友们。
很快镜面就浮现出几个分割开的小画面,每个画面中都映出一张熟悉或半熟的脸孔,正是他平日里交好的一些各宗门子弟。
大家显然都在各自忙活,有的在打坐,有的在练剑,有的似乎在赶路。
“哟,都在呢?”沈逢灯笑眯眯地冲着水镜打了个招呼,优雅地呷了口茶,“刚忙完一桩小事,正闲得发慌,找各位聊聊。”
水镜中,一个穿着天剑门服饰、浓眉大眼的青年率先开口,声音透过水镜传来有些微的灵波失真,但依旧洪亮:“沈逢灯?你小子又跑哪儿潇洒去了?前阵子听说你跟融道院那位煞星走得挺近?”
“什么叫煞星?”沈逢灯不赞同地摇摇头,扇子轻点,“那是我沈兄,人中龙凤,剑斩邪魔,正气凛然!我那是虚心学习,增进道谊。”
另一个画面里,一个正对着丹炉扇火的百草谷弟子头也不抬地插话:“得了吧,谁不知道你就是爱凑热闹。不过说真的,沈逢灯,你最近在外头,有没有听说什么怪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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