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舒慧弯腰捡起照片,指尖轻轻拂过边缘的折痕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。照片背面有行淡蓝色的字迹,是他的笔迹,已经有些褪色,却依旧清晰:“等我做出能改变世界的锚心,就回来娶你——25岁,舒家花田。”
格木佤的喉结动了动,干燥的喉咙里像卡了根刺。他突然想起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——正是他获得“最强大脑”冠军的第二天,他瞒着舒父,偷偷开车带舒慧来花田。那天的向日葵开得比现在旺,金黄金黄的花瓣迎着太阳,像一片燃烧的海洋。舒慧拉着他的手,站在双镜阵列的雏形前,眼睛亮晶晶的:“木佤,我爸说你太急功近利,可我知道你是想证明自己。以后我们一起完善锚心设计稿好不好?我学过珠宝设计,能帮你画星轨纹。”
他当时抱着她,在她耳边说“好”,说“等锚心成功了,就在这片花田办婚礼,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看看”。可后来呢?他拿着冠军奖金,签了娱乐公司,成了客串影视剧的“天才编剧”,在片场和女明星打情骂俏,把手机里舒慧的号码备注改成“实验室同事”,甚至在她打来电话时,故意当着林薇的面说“忙着拍戏,没事别打”。
“叮——”锚心的银链突然发烫,温度升得很快,烫得舒慧指尖一颤,她赶紧松开手,银链落在石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轻响。“怎么回事?刚才还凉得像冰,突然就热起来了,跟发烧似的。”她疑惑地看向格木佤,眼里满是不解,指尖还残留着银链的温度,像有股暖流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爬。
格木佤赶紧凑过去,目光落在银链发烫的位置——那是银链中段的一个小圆环,刚好对着照片上两人拥抱的胸口处。他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,用红笔写在“银元素阴阳属性”那页:“银属阳散阴收,其性敏,能感应人间未断的阴阳羁绊,若羁绊深,银则发烫,若羁绊断,银则发寒。”难道……这锚心的银链,竟能感知到他们当年没散的执念?
他赶紧移开目光,假装去检查铜制星轨环,指尖无意识地摸着环上的纹路:“可能是银链和铜环的共振频率对上了,刚才调张力的时候没注意,现在频率同步了,就会发热,没什么事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不敢看舒慧的眼睛,生怕她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出破绽——看出他当年的懦弱,看出他现在的愧疚。
舒慧没再追问,却把照片夹回图谱时,特意翻到“复合锚心三材配位”那页。那一页画着锚心的结构图,金箔引地阴、银链载月阳、铜环通星脉,三个部分用红色的线连在一起,旁边写着父亲的批注:“三材合一,天地之契,人心亦如此,需阴阳相抱,方得长久。”她把照片贴在结构图旁边,刚好让两人的拥抱对着锚心的核心,像在故意用这“天地之契”,衬着照片里那段没说完的人间约定。
正午的阳光终于驱散了晨雾,金色的阳光洒在花田上,给向日葵的花瓣镀上一层暖光,通道的淡绿色光柱也变得更透亮,里面的星尘粒子像被阳光唤醒,顺着光柱缓缓流动。格木佤以“取锚心调试工具”为由,匆匆躲回了木屋书房——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,刚才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,压得他喘不过气,尤其是舒慧拿着照片时的眼神,带着怀念和疑惑,让他心里的愧疚更重了。
书房里的书架摆满了书,大部分是关于地球物理和宇宙学的着作,还有一些印第安文化的研究资料。最上层的《印第安星轨图谱》还保持着他昨晚翻看的页数,深棕色的封皮上印着乔克托族的图腾,书脊处贴着张黄色的便签,是他去年做的标注,字迹工整:“乔克托族1830年迁徙路线,自北美五大湖至墨西哥湾,途经17处星轨标记点,与银河中心大阴场轨迹重合度91%,疑似受小阿尔法彗星能量指引。”
他踩着凳子把书抽下来,书页泛黄,散发着旧书特有的油墨味。他轻轻翻开,指尖划过印有星轨图的页面——里面夹着份19世纪的考古报告,是1890年美国考古学家约翰·韦斯利·鲍威尔的手稿复印件,纸页边缘已经脆得一碰就掉渣,用透明胶带小心地粘补过。报告里画着乔克托族的迁徙路线图,用红色墨水标注的路径像条银色的河,在地图上蜿蜒,每一个转折点都用黑色的圆点标记,旁边写着“彗星日”和对应的日期。
“1830年10月17日,夜,见‘天泪’(乔克托语:小阿尔法彗星)自银河中心出,族老令改道,沿‘天泪’轨迹走,曰‘此为天地之引,可避灾祸’。”报告里的这句话用红色墨水着重圈了出来,旁边还有鲍威尔的批注:“乔克托族迁徙途中未遇暴风雪,与其他部落的遭遇截然不同,其星轨知识远超同期白人。”
格木佤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,他赶紧翻到报告的下一页,目光落在一张黑白照片上——照片里是乔克托族的老酋长,手里拿着个铜制的星轨盘,盘直径约20厘米,表面刻着细密的星轨纹,中心有个圆形的孔洞。他突然想起复合锚心的铜制星轨环,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调出昨晚拍的锚心照片——铜环的直径、星轨纹的间距、中心孔洞的大小,居然和照片里的星轨盘完全一致,连最末端的“分叉点”(对应银河中心的大阴场位置)都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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