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慧看着眼前的重逢,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,写在“人心与锚”那页:“人心不是最硬的锚,却是最韧的——它能扛过十五年的等待,能记住一个小小的疤痕,能把一个布娃娃当成重逢的信物,因为里面装着的,是不肯放弃的执念,是跨不过去的牵挂。”她的眼眶有些发热,刚想抬手擦,就感觉一杯温水递到了面前。
“喝点水,你刚才一直站着,没歇过。”格木佤的声音很轻,像晨光里的风,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舒慧接过杯子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——比晨雾暖些,比阳光凉些,是她熟悉的温度。她低头喝了一口,温水润过喉咙,连刚才的哽咽都缓解了些。抬头时,刚好对上格木佤的目光,他的眼里映着花田的向日葵,映着通道的光柱,也映着她的影子,像把整个小世界都装在了里面。
正午的阳光最烈时,花田的石桌上已经摆开了午餐——2050年的新鲜青菜炒香菇,新元市的酱肉包,还有周晓刚煮好的番茄鸡蛋汤,汤里还卧了荷包蛋,是她特意给周叔叔煮的,说“哥小时候最爱吃这个”。大家围在一起吃饭,笑声和说话声绕着光柱打了个圈,又散进空气里,像一首热闹的生活小诗。
突然,一阵细微的“沙沙”声打断了这份热闹——声音来自锚心模块,原本泛着温润淡绿的表面,竟渐渐蒙上了层极细的灰,像被谁撒了把黑色的细沙,连上面的阴阳鱼纹都变得模糊起来,像是隔了层毛玻璃。
“磁强计怎么回事?”姬父的声音带着紧张,他手里的磁强计刚才还显示着平稳的绿色,此刻代表阴磁的蓝色数值却在缓慢下降,从50%掉到46%,而代表阳磁的红色数值依旧停在50%,中间的平衡线像被无形的手压弯了,慢慢偏向阳磁的方向,屏幕边缘还跳着“磁尘堆积”的红色预警,一闪一闪的,格外刺眼。
格木佤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,快步走到模块旁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镊子,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点灰色的细粒——是星轨磁尘,黑色的颗粒比针尖还小,放在阳光下会泛出极淡的银光,像掺了碎星。“技术科刚才发了磁尘的检测报告,”他掏出手机,点开文件递给大家看,“这是彗星尾迹带的宇宙尘埃,主要成分是铁和硅,特性是‘遇阴则附,遇阳则散’,会主动吸附阴磁较强的物体,导致阴磁缓慢流失。模块是通道的阴磁核心,自然成了磁尘堆积的主要目标。”
舒慧赶紧掏出父亲的笔记,指尖飞快地在书页间翻动——在“宇宙磁尘与通道防护”那页,果然有段淡蓝色的批注,字迹比其他地方淡些,纸页边缘还有淡淡的水渍,想来是父亲写这段话时,心情格外沉重:“星轨磁尘,阴之天敌,非人力可阻,需以双界月华(自然之阴)+共生之念(人为之阴)为双引,双引共振,方可净化磁尘,固阴之基。单靠一界之力,难除其根,易反复。”
她突然想起昨夜满月时,自己站在通道旁观察过——新元市这边的月华亮度比2050年淡些,当时以为是云层的原因,现在想来,应该是磁尘已经开始在这边的大气层堆积,吸收了部分月华的阴磁,导致月华看起来更暗。“双界月华,就是需要两个世界的月华同时作用在模块上,对吗?”舒慧抬头问,眼里带着点急切,“可现在是中午,离月亮出来还有四个多小时,阴磁已经掉到45%了,再等下去,模块可能会进入‘半休眠态’,通道的稳定性会受影响。”
“我有办法!”姬羽突然一拍脑袋,想起了阁楼里的旧望远镜,“舒慧姐姐,你爸爸的望远镜不是能折射月华吗?我们可以用两个世界的望远镜,同时收集白天散在空气中的月华粒子——虽然白天的月华比晚上淡,但积少成多,说不定能暂时压制磁尘堆积!”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姬羽和若水跑去2050年的素食店阁楼,调试那边的望远镜;舒慧和格木佤留在花田,调整父亲留下的旧望远镜,让镜筒对准天空中月华粒子最密集的方向——技术科说,正午时分,月华粒子会在东南方向的天空聚集,虽然肉眼看不到,却能通过望远镜的光谱仪检测到。
望远镜的镜片开始泛出淡蓝色的光,月华粒子被镜片折射后,变成一道细细的蓝光,射向锚心模块的阴磁接口。模块表面的磁尘果然停止了堆积,甚至有少量开始脱落,可半小时过去,阴磁数值依旧停在45%,没有明显回升,模块表面的灰雾也只是淡了些,没彻底消散。
周晓叹了口气,手里还攥着给周叔叔补衣服的针线——刚才吃饭时,她看到周叔叔外套的肘部磨破了,就想趁着午休补好。“是不是‘共生之念’不够?”她抬头看向通道的光柱,“我刚才在通道里跟2050年的邻居们说了,他们说愿意帮忙想最牵挂的人,可好像没什么用,是不是我们的心意太零散了?”
陈奶奶从布包里掏出个红绳编的同心结,结的中间嵌着颗小小的向日葵籽,是她昨天特意编的,原本想送给今天重逢的家人。“晓丫头说得对,”陈奶奶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笃定,“共生之念不是零散的思念,不是你想你的、我想我的,而是两个世界的人,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想同一件事,念同一份愿。比如‘守护双镜驿站’,比如‘让所有失散的家人都能重逢’,把这些零散的心意聚成一股劲,才能形成‘人为之阴’,和双界月华共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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