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家老房子的晨光总带着向日葵的香气,金色的光线穿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花田的泥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撒了把星星碎。姬羽蹲在最外侧的一株向日葵前,指尖轻轻拂过沾着露水的花瓣——露水顺着花瓣的纹路往下淌,滴在花盘中心的种子上,泛起细小的涟漪。花盘里的种子排列得异常规整,从中心向外辐射,形成完美的螺旋状,和父亲笔记里画的“启明彗星轨迹图”分毫不差,最中间的几颗种子还泛着淡绿色的微光,是昨晚彗星尾迹残留的磁场在起作用,指尖靠近时能感觉到微弱的震颤。
“小羽,快来看这个。”姬父的声音从木廊下传来,带着点压抑的激动。他手里捧着本泛黄的牛皮纸笔记本,封皮上烫金的“星轨观测”四个字已经磨损了大半,边角处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,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。舒慧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张折叠得整齐的信纸,信纸边缘已经脆化,手指稍一用力就可能捏碎,她的指尖泛白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凸起,显然是刚发现这封信时太过震惊。
姬羽快步走过去,木廊的台阶被晨露打湿,踩上去有些打滑,他下意识扶住廊柱——廊柱上刻着细小的星轨刻度,是舒慧父亲当年为了记录彗星位置刻的,现在还能看到淡淡的刻痕。他凑到父亲身边,看到笔记本翻开的那页贴着张老照片:两个年轻男人蹲在向日葵田边,中间架着台造型古怪的望远镜,镜筒上缠着几圈铜丝,像是手工加装的共振装置。镜头对准的天空刚好有一道淡绿色的彗星尾迹,尾迹的末端落在花田中央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左边的男人穿着浅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眉眼间和舒慧有七分相似,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磁强计;右边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服,袖口沾着点机油,正是年轻时的父亲,手里还拿着把扳手,嘴角沾着点笑意,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。
“这是我父亲藏在笔记本夹层里的信,夹在第37页,刚好是《风里的信》里提到的‘星轨密钥页’。”舒慧的声音带着点颤抖,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,生怕不小心撕坏。信纸是浅米色的,上面的墨迹虽淡,却依旧能看清挺拔的字迹,笔画间带着股韧劲,正是舒慧父亲的笔锋:
> 姬工台鉴:
> 昨日按你提供的“共振增强参数”(铜丝缠绕方式:顺时针3圈+逆时针2圈,形成闭合磁场)调试望远镜,加装的RESM-120型光栅传感器果然捕捉到118.2°经度处的磁场脉冲,频率为5.8Hz,与十年前(2530年)彗星掠过时刻的磁场频率完全吻合。我取了向日葵田的土壤样本,送到大学实验室检测,发现里面含有微量“星尘元素”——这种元素在地球土壤中极为罕见,仅在彗星尾迹覆盖区域能检测到,或许就是“镜像锚点”的关键介质,能增强磁场的稳定性。
> 不瞒你说,内子失踪已三年。每逢月圆夜,我总能在书房的古董镜中看到陌生街景:青石板铺的路面,墙上挂着幅向日葵油画,街角有间挂着“素食店”招牌的小店——我总觉得她并非离世,只是困在另一个维度。若你所言“机械共振可稳定镜像通道”属实,或许我们不仅能找到内子,还能改写更多像我们这样的悲剧,让失散的家人重逢。
> 附:下周六(7月15日)新元市天文台有民间观测会,可借台里的高精度磁强计(型号WT-2000)校准数据。我已提前跟台长打好招呼,报我的名字即可。盼与君晤,共探星轨之秘。
> 舒敬之 2538年7月3日
> 又及:若观测会当日遇雨,可去我家花田,向日葵田中央的那株“向阳草”(叶片泛绿,花瓣金黄)下埋着备用传感器。
“2538年……”姬父喃喃道,眼眶突然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望远镜,像是在触摸十年前的时光,指尖能隐约感觉到铜丝的纹路,“那年我刚从国营机械厂辞职,厂里效益不好,很多老同事都走了。我抱着最后希望,把父亲留下的老式折射望远镜搬到阁楼,每天下班就琢磨怎么修好它。那台镜子总在夜里发出奇怪的‘嗡鸣’,尤其是月圆的时候,嗡鸣声更响,我以为是镜筒变形导致的光学偏差,拆了装、装了拆,折腾了半个月也没找到原因。直到有天深夜,我在‘星轨爱好者论坛’看到舒先生发布的《彗星磁场异常观测报告》,里面提到的‘118.2°经度磁场脉冲’,和我望远镜捕捉到的频率分毫不差,我当时激动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螺丝刀。”
姬羽凑过去看信末的附件,是张手绘的望远镜结构图,用蓝色钢笔绘制,线条清晰,镜筒处标注着“加装自制共振器:铜丝直径0.5mm,缠绕密度每厘米5圈”,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批注:“姬工建议:此处铜丝需用砂纸打磨,增强导电性”。“爸爸,这和我在2050年素食店阁楼里找到的那台旧望远镜一模一样!”他突然想起2050年阁楼里落灰的铜制镜筒,镜筒上也缠着圈铜丝,内侧刻着“舒氏工坊 2538年制”的字样,当时他还以为是祖传的老物件,特意用软布擦了又擦,“镜筒底部有个隐藏的接口,我一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,现在看来,应该是用来插共振调节栓的!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