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可知,我为何以女装示人?为何隐瞒身份?”他语调哀婉,开始即兴发挥,现场编造,“只因……我与傲天兄的缘分,始于一场误会,一场……跨越了神职壁垒、不为世俗所容的相遇。”
他目光悠远,仿佛陷入了“美好”的回忆(全是现编):“那年,我初掌泠山,神力不稳,遭仇家暗算,重伤坠入南海。是傲天兄,恰巧路过,救了我。彼时我意识模糊,形貌狼狈,他并未认出我是山神,只当是个落难的……女散修。”他适时地露出一个“羞涩又无奈”的笑容。
“他将我带回水府疗伤,悉心照料。我……我醒来见他第一眼,便知劫数到了。”泠山君捂住心口,演技爆棚,“他是水神,我是山神,风生水起,看似相克,实则……在我心中,早已相生。可神职有别,天规森严,更有那无聊的‘风系水系不和’的陈旧观念横亘其间。我怕……怕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,会厌我、避我,更怕连累他遭天庭非议、受龙族责难。”
他看向龙母,眼中水光盈盈:“所以,伤愈后,我以‘郎万岁’这个假名,以女散修的身份,与他相交。我不敢告诉他真相,只能将这份情愫深埋心底。我知娘娘您最是开明慈爱,一心为傲天兄打算,见他与我……‘郎姑娘’走得近,便热心撮合。我……我既欢喜,又惶恐。欢喜的是,或许能借此机会,常伴他左右;惶恐的是,这谎言如同雪球,越滚越大,终有暴露的一天。”
他“痛苦”地闭上眼:“我无数次想坦白,可看到傲天兄那冷峻外表下偶尔流露的温情,看到娘娘您对我如此关怀厚爱,我便……懦弱了。我贪恋这份不该属于我的温暖,我害怕失去。直到今日,高堂齐聚,婚礼在即,我知道,再也瞒不下去了。”
他睁开眼,泪水要掉不掉,对着龙母,深深一揖到地:“龙母娘娘,万岁欺瞒于您,罪该万死。您如何责罚,万岁都绝无怨言。只求……只求您莫要因此迁怒傲天兄,这一切,都是我一厢情愿,痴心妄想。他……他或许根本不知情,或许……根本无意。” 最后一句,说得那叫一个黯然神伤,肝肠寸断。
屏风后的郎千秋听得目瞪口呆,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这剧本……这演技……舅舅你不去写话本真是三界一大损失!
珊瑚老妈也听得嘴角抽搐,想拆穿,但看到儿子那“情真意切”的表演,再看看旁边龙母的表情……
只见龙母脸上的暴怒不知何时已经消退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恍然、同情、还有一丝……被这“凄美爱情故事”打动了的复杂情绪。她最吃这套“为爱牺牲”、“打破世俗”的戏码了!尤其是,故事里的“女主角”(现在是男主角了)是为了她的乖孙才如此隐忍委屈!
“你……你真是……唉!”龙母重重叹了口气,看着“梨花带雨”的泠山君,又想到自家那个万年冰山、疑似不开窍的重孙,心里竟生出几分“这孩子也不容易”的感慨。虽然骗人不对,还是最讨厌的风系山神,但……情有可原?而且,这么一张昳丽的脸,哭起来确实挺招人疼(颜控发作)。更重要的是,如果现在揭穿,婚礼取消,她龙母就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!请柬都发了,宾客都来了,高堂都齐了,现在说新娘是男的、是山神、是骗子?她的老脸往哪儿搁?!
面子!关键是面子!
龙母脸色变幻,最终,那强势好面子的性格占据了上风。她看了看外面喧嚣的喜宴,又看了看眼前“情根深种”、“悔恨交加”的泠山君,咬了咬牙。
“此事……到此为止!”龙母压低了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婚礼照常进行!你,郎万岁,不,泠山君!待会儿就以真实身份,与傲天拜堂!至于缘由……”她快速思索,“就说……就说你二人早已两情相悦,但因身份阻隔,不得已以女装试探本宫心意,今见本宫开明,方敢坦诚!对,就这么说!”
完美!既保全了面子(龙母开明,促成佳话),又给了骗子一个台阶(为爱勇敢),还能让婚礼继续(避免成为笑柄)!龙母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!
泠山君心中狂笑,面上却露出“感激涕零”、“如释重负”的表情,再次深深行礼:“多谢娘娘成全!娘娘大恩,万岁……没齿难忘!”
珊瑚老妈:“……” 算了,儿子的小命和龙母的面子暂时都保住了,虽然过程依旧离谱。她无奈地摇摇头,飘回聚形珠里,眼不见为净。
郎千秋也偷偷缩回脑袋,拍了拍胸口,暗道好险。舅舅这张嘴,真是能把死人说活,活人说死,连暴怒的龙母都能忽悠瘸了!不过……以真实身份和沧溟君拜堂?郎千秋看向不远处依旧面无表情、独自站在窗边散发冷气、对即将到来的“惊喜”一无所知的沧溟君……
嘶——他默默为舅舅(以及可能被殃及池鱼的自己)点了根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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