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深处的黑暗浓得像是凝固的墨汁，郎千秋那把贴满粉色贴纸的手电筒光柱在其中显得格外无力。
所以说，郎千秋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，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，我们现在是跟着一个鬼画符的箭头，去找一个可能想把我们也变成表情包的邪恶符号？这剧情我好像在哪个恐怖游戏里见过。
邵青崖没搭理他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四周的能量流动。那种被无数眼睛注视的感觉愈发强烈，但他的却捕捉不到任何具体的意识——只有一片混沌的、痛苦的嗡鸣。
像是...一锅煮糊了的粥。他喃喃自语。
郎千秋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，什么口味的？甜的咸的？说起来我晚饭还没吃呢...
比喻！邵青崖忍无可忍，我是说这里的能量！全部混杂在一起，分不清个体意识！
郎千秋凑过来，鼻子抽动了几下：唔，确实。闻起来像是...集体宿舍？还是特别挤的那种。
越往里走，空气越冷。邵青崖注意到墙壁上的焦痕开始出现规律性的变化——那些深浅不一的黑色组成了难以察觉的纹理，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看这里。他拉住正要往前冲的郎千秋，这些烧灼痕迹不是随机的。像是...某种能量的传导路径。
郎千秋眯眼看了半晌，突然打了个响指：排水管！这玩意儿在把整个学校的残余能量都往一个地方引！
两人顺着的方向前进，最终停在一扇半塌的铁门前。门牌早已烧得看不清字迹，但从格局看，像是个储藏室。
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寒意，以及那种令人窒息的悲伤。
Bingo。郎千秋压低声音，总闸找到了。」
邵青崖伸手推门，铁门却纹丝不动。不是被卡住，而是像被从内部焊死了一般。
让专业的来。郎千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，嘴里念念有词地就要往上贴。
等等！邵青崖突然按住他的手，里面有声音。」
极细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，从门缝中漏出来。不是一个声音，而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，仿佛整个学校的悲伤都浓缩在了这扇门后。
郎千秋的表情也严肃起来：这下可麻烦了...这不是一般的闹鬼，这是『怨念聚合体』。硬闯的话，里面的『小朋友』们可就真要魂飞魄散了。」
就在这时，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：
所以我建议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。」
两人猛地回头。颜珏不知何时站在走廊阴影处，依旧西装笔挺，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平板电脑。
颜大帅哥！郎千秋立刻挂上夸张的笑容，您这是来抢生意还是来送外卖啊？
颜珏没理会他的调侃，走到门前，平板电脑上的传感器发出幽幽蓝光：能量浓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级。郎先生，我以为你至少会等协会的评估报告出来再行动。
等你们的报告出来，里面的『小朋友』都要变成二维码了。郎千秋撇嘴，再说了，这不是有您在嘛！协会顶级打手在此，小弟我当然要抱紧大腿！
颜珏的目光扫过邵青崖：邵老师看起来不太好。需要医疗援助吗？
邵青崖下意识捂住仍在发烫的耳垂：我没事。颜先生，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？
初步判断是集体性癔症在灵异能量影响下的实体化。颜珏的措辞像是照本宣科，协会档案中有类似案例。通常建议封锁区域，等待能量自然消散。」
自然消散？邵青崖皱眉，但那意味着里面的意识体都会...
消亡。是的。颜珏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这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。」
郎千秋吹了声口哨：哇哦，协会还是这么简单粗暴。但是颜帅哥——他突然凑近，声音压低，如果这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呢？如果是有『人』故意把这些小鬼头塞进一个罐头里呢？
颜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：那就更不应该打草惊蛇。协会会调查。」
等你们调查完，腌菜都馊了！」郎千秋猛地提高音量，听着，我现在就要打开这破门，把里面的小鬼一个个拎出来晒太阳。你要么帮忙，要么闪开，要么——他晃了晃手中的符纸，帮我给你的上司写份工伤报告。」
空气瞬间紧绷。颜珏的目光冷了下来，平板电脑上的蓝光变得刺眼。
邵青崖突然上前一步，挡在两人之间：有一个折中的方案。」
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。
颜先生，你的设备可以监测能量变化。邵青崖语速加快，郎先生需要尝试与内部的意识体沟通。我们可以合作——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，获取更多信息。」
郎千秋瞪大眼睛：邵老师，你居然学会打官腔了？！
颜珏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微微一笑：很合理的提议。开始吧。」
他退后半步，平板电脑上伸出几个探头，开始扫描门体。郎千秋嘀咕着，但还是老老实实掏出各种法器开始布阵。
邵青崖看着那扇铁门，耳垂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。他能到门后的哭泣声正在变得焦躁，仿佛感知到了外面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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