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。
午时三刻。
刑场。
人山人海。
百姓、士兵、官吏、囚犯、刽子手……
挤满了整个西市。
像一场盛大的“庙会”。
只是“庙会”的主角。
是裴蕴。
那个曾“铁面无私”的御史大夫。
现在。
披枷戴锁。
跪在刑台上。
等着“问斩”。
“午时三刻——到——!”
监斩官高喊。
“验明正身!”
刽子手上前。
扳起裴蕴的脸。
“是他!”
“斩!”
刽子手举起鬼头刀。
寒光闪闪。
“冤枉——!”
人群中。
忽然响起一声嘶吼。
是陈主簿。
他冲了出来。
“裴大人冤枉!”
“证据在此!”
他举起一个箱子。
里面是……
白花花的银子。
“这是宇文述卖人肉的银子!”
“裴大人是冤枉的!”
人群哗然。
“什么人?!”
“拿下!”
“谁敢动!”
又一声嘶吼。
是钱主事。
他推着一辆“粮车”。
冲了出来。
车上盖着白布。
白布下面……
在动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像在哭。
“这是宇文述卖的‘肉’!”
“是伤兵的肉!”
“是战俘的肉!”
“是辽东枉死之人的肉!”
“裴大人是冤枉的!”
人群炸了。
“天啊……”
“真是人肉……”
“畜生……”
“畜生啊……”
“胡说!”
监斩官拍案。
“拿下!”
“全部拿下!”
士兵拔刀。
冲向陈主簿、钱主事。
“我看谁敢动!”
第三声嘶吼。
是李校尉。
他扶着一个老人。
走了出来。
老人是……
裴仁基。
裴蕴的弟弟。
裴行俨的父亲。
“我儿裴行俨。”
“死在辽东。”
“被宇文述做成了‘肉’!”
“卖给了高句丽人!”
“又卖给了洛阳的贵人!”
“裴蕴是查这个案子!”
“才被宇文述陷害的!”
“他是冤枉的!”
“哗——!”
人群彻底沸腾了。
“宇文述!”
“畜生!”
“杀了他!”
“杀了他!”
“反了!反了!”
监斩官脸色煞白。
“全部拿下!”
“斩!”
士兵冲上来。
“我看谁敢动!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很轻。
很平静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人群分开。
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是……
苏清河。
他没死。
但浑身是血。
肩上、腿上、背上……
插满了箭。
像一只刺猬。
“苏……苏清河?”
监斩官愣住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?”
苏清河笑了。
“还没。”
“在见到陛下之前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监斩官脸色一变。
“陛下不会见你!”
“陛下会见。”
苏清河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。
是玉狐的眼睛。
“因为我有这个。”
“有这辽东的冤魂。”
“有这世道的公道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”
“会见。”
“大胆!”
监斩官拍案。
“拿下!”
士兵冲上来。
“谁敢动他!”
人群中。
又走出一个人。
是……
杨玄感。
炀帝的侄子。
左翊卫大将军。
“我带他去见陛下。”
“谁敢拦?”
“杨……杨将军……”
监斩官脸色惨白。
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
杨玄感笑了。
“这世道。”
“还有规矩吗?”
“带路。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杨玄感上前。
扶住苏清河。
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苏清河咬牙。
“走。”
“去见陛下。”
“把这盘棋掀了。”
两人走向皇宫。
身后。
陈主簿、钱主事、李校尉、裴仁基、还有那些百姓、士兵、官吏……
全都跟着。
像一条长龙。
走向皇宫。
走向……
那该来的公道。
皇宫。
太极殿。
午时四刻。
杨广在等。
等裴蕴的人头。
等这“叛乱”的终结。
“报——!”
太监冲进来。
“陛下!”
“杨玄感将军求见!”
“还……还带着苏清河!”
“苏清河?”
杨广一愣。
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在辽东吗?”
“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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