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廿九。
辰时三刻。
营地。
军需库。
苏清河在翻账册。
一本。
一本。
一本。
堆得像小山。
他在找“药”。
迷魂草的“药”。
从去年征辽开始。
所有“特供”的记录。
所有“腌肉”的出入。
所有“交易”的明细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抽出一本册子。
封皮上写着:
“大业八年,特供药料出入簿。”
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正月十五,入迷魂草粉三百斤,出腌肉一千斤,换战马五十匹。”
“二月廿,入迷魂草汁二百斤,出腌肉八百斤,换皮货三百张。”
“三月初,入迷魂草粉五百斤,出腌肉两千斤,换粮草三千石。”
……
密密麻麻。
全是“生意”。
苏清河看得浑身发冷。
这生意……
做得太大了。
大到……
已经收不了手了。
“苏记室。”
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苏清河回头。
是钱主事。
那个军需官。
脸色苍白。
眼神躲闪。
“您……您在查什么?”
“查账。”
苏清河合上册子。
“钱主事。”
“这账簿……”
“你经手的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。”
苏清河盯着他。
“这上面记的‘腌肉’……”
“是什么肉?”
钱主事浑身一颤。
“是……是马肉……”
“马肉?”
苏清河拿起账簿。
翻到某一页。
“正月廿五,入战马十二匹。”
“出马肉五百斤。”
“可同一天……”
他又翻到另一页。
“出‘腌肉’一千五百斤。”
“换粮草两千石。”
“钱主事。”
苏清河看着他。
“十二匹战马。”
“出五百斤马肉。”
“可你出了一千五百斤‘腌肉’。”
“多出来的一千斤……””
“是哪来的?”
钱主事“噗通”跪地。
“苏记室饶命!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”
“是……是王主事送来的!”
“他说是‘特供’!”
“让我记上!”
“别的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王主事……”
苏清河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伤兵营那个?”
“是……是!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昨天夜里……”
钱主事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带着几个亲信。”
“往东跑了。”
“说是……”
“去找萨满。”
“萨满……”
苏清河眼神一冷。
“果然。”
“这生意断了。”
“他们……”
“要灭口了。”
“苏记室……”
钱主事磕头。
“您……您饶了我吧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我不做……”
“他们就要杀我全家……”
“钱主事。”
苏清河看着他。
“你想活吗?”
“想……想……”
“那就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洛阳。”
“去洛阳?”
“嗯。”
“去找御史大夫裴蕴。”
“把你知道的。”
“全都告诉他。”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苏清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刘士隆的令牌。
“这是刘将军的令牌。”
“见令如见人。”
“你拿着它去洛阳。”
“没人敢拦你。”
“那……那您呢?”
“我留下。”
苏清河说。
“去追王主事。”
“追……追他做什么?”
“杀了他。”
苏清河平静地说。
“然后……”
“去找萨满。”
“把这生意……””
“彻底断了。”
钱主事瞪大眼睛。
“您……您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苏清河打断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“你走不走?”
“……走。”
“好。”
苏清河把令牌扔给他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是……”
钱主事接过令牌。
连滚爬爬。
跑出军需库。
苏清河看着他的背影。
然后。
转身。
继续翻账册。
他需要更多证据。
需要知道……
这生意到底做到什么地步了。
“苏记室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
很轻。
很飘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苏清河抬头。
看向声音的方向。
然后。
他看见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