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燕城本地人,对会议流程和酒店都很熟悉,赵教授便让他协助一些会务事宜。
孟沅脚步一顿,看向周谨,点了点头:“好,周师兄。”
陆燃已经走到了几步开外,她脸上的笑容因为周谨的出现和孟沅的停顿,而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看着周谨——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、戴着细边眼镜、气质儒雅沉稳的男人,
正微微倾身,专注地和孟沅说着什么,手指在座位图上指点。
孟沅微微侧头听着,侧脸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,显得沉静而……专注。
他们站得很近。周谨说话时,甚至会因为要看座位图而自然地靠近一些。孟沅没有避开。
陆燃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。
那股从收到宋研信息起就开始燃烧的、一路支撑她来到这里的炽热期待和勇气,
在这一刻,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刺啦一声,冒出带着疼痛的白烟。
这个男人是谁?他和孟沅什么关系?看起来……很熟稔,很……登对。
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,带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。
几天来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见面场景、准备好的说辞、想要分享的见闻,
全都冻结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只是僵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个特产纸袋的提手,勒得指节发白。
周谨和孟沅似乎已经确认完了座位。周谨抬起头,这才注意到几步外直直站着的陆燃。
他有些疑惑,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对陆燃礼貌地微笑了一下,然后看向孟沅,用询问的目光。
孟沅也看向了陆燃。四目相对。
孟沅看到了陆燃眼中那瞬间熄灭的火光,看到了她脸上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的笑容残影
和迅速弥漫开的僵硬、苍白,以及眼底那抹清晰可见的……受伤与质问。
她的心,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但连日积累的疲惫,应对周谨等人好意时的精神消耗,
以及此刻陆燃这种如同捉奸般直白而尖锐的目光,
像几重海浪叠加在一起,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点耐心和维持表面平静的力气。
她感到一阵深切的厌烦。
对这样复杂的情境,对需要不断解释和安抚的麻烦,
对陆燃这种总是突如其来、不管不顾、将她的世界搅得一团乱的出现方式。
“这位是?”周谨见两人都不说话,气氛有些微妙,出声问道。
孟沅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她甚至没有先对陆燃说一句话,而是转向周谨,语气平淡无波,
像是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:“是我一位朋友的女儿,陆燃。在丘城读书,可能正好路过。”
“路过”两个字,她说得轻描淡写,却像两把淬了冰的薄刃,刺入了陆燃的耳膜。
朋友的女儿。路过。
这就是孟沅对她的定义。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和她同处一个世界、温文尔雅的男人面前。
陆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
她看着孟沅那张清冷疏离、仿佛戴着一层完美面具的脸,
看着她和那个男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熟稔的氛围,
再对比自己此刻像个傻子一样拎着土特产、风尘仆仆站在这里的局促与尴尬……
一股混合着巨大失望、被羞辱的愤怒、以及更深切难堪的冰火,
猛地窜上她的头顶,烧掉了最后一点理智。
“孟沅!”她声音不大,却因为压抑着剧烈的情绪而微微发颤,
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,“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打扰你和……这位‘师兄’商量正事了?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师兄”两个字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周谨,又钉回孟沅脸上。
周谨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直白且充满敌意的目光和话语,
他微微蹙眉,看向孟沅,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一丝尴尬。
孟沅的眉心也蹙了起来。
不是为陆燃话语里的刺,而是为她这种完全不顾场合、不顾他人感受的任性发作。
在酒店走廊,在刚刚结束学术会议的场合,当着师兄的面……
她到底想干什么?她以为这里是她可以随意撒野的街头吗?
连日来的疲惫、压力、被迫社交的厌烦,以及对陆燃这种永远学不会“分寸”和“体面”的失望,
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克制。
她看着陆燃,那双总是清澈如寒潭的眼眸里,此刻凝结着实实在在的冰霜,
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,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:“陆燃,注意你的言辞。这里是公共场合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安抚,只有冰冷的指责。
陆燃被她眼中的冰霜和语气里的厌弃彻底刺伤了。
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、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,
反而冷笑了一声,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:“公共场合?是啊,是我没眼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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