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两轮编队行进,练习跟车和保持车距。
最后是模拟起跑和小范围的追逐练习,强调不能有危险碰撞。
“都听清楚了?安全第一!谁乱来,以后我的活动就别来了!”罗成最后提高声音强调了一句。
活动开始。陆燃被分在第二组。
她看着第一组的车陆续驶上那条被充作赛道的厂区道路,
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,尘土飞扬。
她的心跳平稳,但血液流速似乎加快了一些,手心微微出汗,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 一种对即将到来的、未知挑战的期待。
轮到她的组。
她将车开到发车区,排在阿飞的蓝色思域后面。
旁边的车里,车手透过车窗对她做了个手势,大概是加油的意思。
陆燃隔着面罩,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绿旗挥下。
前面的车陆续冲出。
陆燃稳住呼吸,看准前车动势,松开刹车,轻踩油门,红色的福克斯轻盈地蹿了出去。
初始加速并不暴力,但车身响应直接,没有丝毫拖沓。
第一个弯道是个接近九十度的右弯,阿飞的思域以一个流畅的弧线切了进去,
陆燃紧随其后,视线紧盯前车的刹车灯和走线,
手上脚下同步操作,车子顺从地划过弯心,出弯加速,轮胎咬地良好。
风噪声从头盔外传来,路面细微的颠簸通过硬邦邦的避震传递全身。
视线前方,阿飞的车尾在阳光下晃动,时而靠近,时而拉开一点距离。
陆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狭窄的视野里:
判断前车的节奏,预判弯道的角度和刹车点,控制自己的油门开度和方向盘转角。
她的脑子里没有杂念,没有孟沅,没有母亲,没有未来选择的重量,只有此刻、此地、此车。
几圈下来,她开始逐渐熟悉这条临时“赛道”的特点。
哪里路面有修补的接缝需要小心,哪里弯道外侧有不易察觉的砂石,哪里出弯可以提前开油。
她也开始尝试不同的走线,感受车子在轻微滑动边缘的反馈。
有一次在连续S弯中,她入弯稍快,车尾轻轻甩了一下,她几乎本能地反打方向,
轻点刹车修正,车子迅速稳定下来,心跳甚至都没怎么加速。
那种瞬间的判断和身体反应,流畅得仿佛与生俱来。
编队行进时,她需要紧跟前车,保持极近的车距,同时又要时刻警惕前车的突然减速或变线。
这对注意力的集中度和反应速度是极大的考验。
有一刻,前车因为路面一个小坑洼而轻微颠簸减速,
陆燃几乎在对方刹车灯亮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,稳稳守住距离,没有发生追尾。
透过前车后窗,她似乎看到对方车手从后视镜里对她比了个大拇指。
最后的追逐练习,范围被限制在一段较长的直道和随后的复合弯道区。
两辆车一组,后车尝试贴近前车,寻找超车机会,但禁止实质性超越和危险动作。
陆燃的对手是一辆改装幅度更大的高尔夫GTI,马力明显比她大。
直道上,对方轻松拉开距离,但一到弯道,陆燃凭借更细腻的走线和刹车控制,又能迅速贴近。
几个回合下来,两辆车在弯道中几乎首尾相接,轮胎嘶鸣不断,场面颇为好看。
虽然没有真正超车,但那种在极限边缘游走、与对手斗智斗勇的感觉,让陆燃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。
活动结束时,已是夕阳西下。
尘土被染成金红色,疲惫但兴奋的车手们聚在一起,交流着刚才的心得,互相递着烟和水。
陆燃摘下头盔,头发被汗水浸透,脸上也沾了不少尘土,但眼神依然清明,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。
阿飞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车顶:“行啊,妹子!真看不出来是第一次跑,稳得很!尤其是弯道,跟得真紧。”
旁边几个刚才一起跑的车手也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某个弯道的处理方式。
陆燃话不多,但别人问她时,她会简短地说出自己的感受,
比如“那里刹车可以再晚一点”,“出弯路肩可以多吃一些”。
她的观点直接而实际,很快赢得了这几个年轻车手的认同。
“陆燃是吧?加个微信?下次有活动叫你。”阿飞拿出手机。
陆燃犹豫了一瞬,还是掏出手机,扫码加了。
随后又有两三个人也加了她。
这是一个与她过去街头厮混时完全不同的圈子,这里的人谈论的是倾角、刹车平衡、涡轮压力、赛道走线,
虽然同样粗糙直白,却围绕着一个共同而专注的爱好。
她在这里,因为车技而被初步接纳,而不是因为能打或者敢拼。
罗成远远看着被几个年轻车手围在中间、虽然依旧话少但神情明显松弛了些的陆燃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这丫头,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粗粝矿石,只有在合适的熔炉和压力下,才会逐渐显露出内里的锋芒和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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