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自然而然把她纳入羽翼之下保护的,太少太少了。
她嘴上从不说什么,但心里,那份感激和认同,像默默生长的藤蔓,悄然扎根。
后来,陆思思辞了店长的工作,开始自己跑外贸。
起步艰难,但她拼劲十足。
她依然会联系孟沅,不是让她去帮忙看店,而是以“公司需要临时数据处理”、
“翻译一些简单资料”等各种名义,给她一些轻松的兼职,支付的报酬却远超市场价。
“孟沅,帮姐个忙,这些数据乱七八糟的,我头都大了,你脑子好,帮我整理一下。”
陆思思总是这样说,把U盘或文件塞给她,然后不由分说地转来一笔可观的“劳务费”。
孟沅知道,那些工作根本不值那么多钱。
这是陆思思变着法子在帮她。
她拒绝过,但陆思思总会板起脸:“怎么?看不起你思思姐?让你拿着就拿着!跟我还客气?”
次数多了,孟沅也就不再推辞。
她把每一笔陆思思多给的钱,都单独记在一个账户里。
她想着,等以后自己有能力了,一定要加倍还回去。
不,不仅仅是还钱。这份情谊,太重了。
所以,当两个月前,陆思思风风火火地找到她,一脸疲惫和焦虑地说出那个请求时,孟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孟沅,姐这次真没办法了。外贸这边刚有点起色,得天天往外跑,国外国内地飞。
燃燃那孩子……你知道的,我管不了她,她也根本不听我的。
高三了,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毁了。
我认识的人里头,就你我最放心。
你帮姐去看看她,不用你怎么管,就……就当是替我在那儿镇着,别让她惹出大乱子就行。工资我按……”
“好。”孟沅打断了她的话,直接答应下来。甚至没有去问具体要做什么,会面对什么。
陆思思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。
她了解孟沅,这孩子看着平静,其实内心壁垒分明,极其注重个人空间和时间,通常会选择最有效率、最少麻烦的路径。
去照看一个正值叛逆期、据说很难搞的高三生,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符合“趋利避害”原则的选择。
她之前联系过的几个家教、保姆,不是被陆燃气走,就是自己受不了主动辞职。
“孟沅,你……你想清楚,燃燃她脾气不太好,可能……”陆思思试图让她明白其中的困难。
“没关系。”孟沅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,“我会尽力。”
陆思思看着她,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她猛地抱住孟沅,声音有些哽咽:“谢谢你,孟沅……真的……姐就知道找你没错……”
孟沅身体有瞬间的僵硬。
她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。
但她能感觉到陆思思肩膀的颤抖,能听到她强压下的担忧和无助。
她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陆思思的背,动作有些生疏。
“思思姐,放心。”
后来,陆思思坚持要给她支付报酬,数额不菲。
孟沅本意是不要的。
她来做这件事,是因为陆思思,不是为了钱。
她当时正准备研究生入学,确实有几个直系学姐和老师开办的补习班向她发出了邀请,时薪优厚,工作环境也好。
相比之下,来照看陆燃,无疑是个耗时耗力且回报不确定的“苦差事”。
但陆思思态度异常坚决:“你必须拿着!不然我这心里过不去!你也要生活,也要念书!你不拿,我就不让你去了!”
孟沅看着她急切的样子,明白这是陆思思表达关心和减轻内心亏欠感的方式。
她沉默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但她心里已经做了决定。
这笔钱,她会单独存起来,一分不动。
等以后,以合适的方式,还给陆燃。
算是她这个突如其来的“临时监护人”,能留给那孩子的一点东西。
* * *
来到这个出租屋的第一天,孟沅就见到了陆燃。
和她预想中差不多,又似乎有些不同。
女孩很高,身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和利落。
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与孟沅的苍白形成鲜明对比。
黑色的短发桀骜不驯地支棱着,几缕挑染成更深的墨蓝色,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。
五官轮廓清晰,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郁和警惕,像一只随时准备亮出爪牙的幼兽。
她很漂亮,是一种带着野性和攻击性的、生机勃勃的美。
像旷野里无人修剪、肆意生长的荆棘,带着刺,却也开着顽强的、不为人知的小花。
陆燃对她的敌意毫不掩饰。
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像淬了火的刀子,锋利,直接,试图割开她平静的表象,窥探内里。
孟沅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迷茫、愤怒和孤独的气息,强烈得几乎形成实质。
孟沅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——沉默,和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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