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一刻，老龙头海神庙。
范永斗站在悬崖边，看着海面上的点点渔火——那是他的船队，已经靠近海岸了。船上载着五百死士，还有足够炸塌一段城墙的火药。
一切都按计划进行，除了……祖大寿的犹豫。
“先生，”一个手下走过来，“船队问，是否可以靠岸了？”
“再等等。”范永斗道，“等祖大寿的答复。如果亥时三刻他还不来，我们就按第二套方案。”
第二套方案——强攻。用火药炸开东门附近的城墙，然后五百死士冲进去，里应外合。但那样损失会很大，而且未必能成功。
最好还是祖大寿合作。
他看了看天色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，很圆，很亮。腊月十八的月亮，果然不同寻常。
忽然，树林里传来鸟鸣声——三短一长，是暗号，表示有情况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手下低声道。
范永斗立刻退到庙里，从门缝往外看。只见一队人马从关城方向过来，大约五六百人，领头的是个文官打扮的人。
不是祖大寿。是……袁崇焕！
范永斗瞳孔一缩。袁崇焕怎么会来？祖大寿出卖了他？
“准备战斗！”他低喝。
手下们迅速散开，藏到庙宇的各个角落。范永斗自己则退到后殿，那里有密道可以通到悬崖下的海湾。
袁崇焕在庙前停下，让士兵们散开包围，自己带着秦婉如和几个亲兵走进庙门。
庙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妈祖神像前的长明灯在跳动。
“范先生，既然来了，何必藏头露尾？”袁崇焕朗声道。
没有回应。
秦婉如做了个手势，女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搜查。很快，一个女卫在后殿发现了密道入口。
“大人，这里有密道！”
话音刚落，密道里突然射出十几支弩箭！两个女卫躲闪不及，中箭倒地。
“放箭！”秦婉如下令。
女卫们向密道里射箭，但里面的人显然有准备，用盾牌挡住了。
僵持之际，庙外突然传来喊杀声！范永斗埋伏在树林里的人杀出来了！
“保护督师！”秦婉如拔剑，护在袁崇焕身前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庙内庙外，到处都是刀光剑影。袁崇焕的亲兵虽然精锐，但范永斗的人更多，而且都是死士，悍不畏死。
更糟糕的是，海面上传来了号角声——船队开始靠岸了！
“督师，你先撤！”秦婉如边战边喊，“这里交给我！”
袁崇焕摇头，拔出佩剑：“本官岂能临阵脱逃！”他虽然是个文官，但常年带兵，剑术不差，连砍两个冲上来的敌人。
但敌人太多了。庙外的亲兵渐渐被压制，庙内的女卫也在密道口陷入苦战。
眼看就要被包围，忽然，庙外又传来马蹄声！又有一队人马杀到！
是孙传庭！他终究还是不放心，带着一百人赶来了！
“范永斗！你已无路可逃！放下兵器投降！”孙传庭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。
范永斗在密道里听到这个声音，心中一沉。孙传庭也来了？看来今晚的计划彻底暴露了。
他不再犹豫，对身边的手下道：“按第二套方案！点火！”
手下愣了一下：“先生，火药在船上，还没运上来……”
“那就用备用的！”范永斗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，“把这些撒出去！”
竹筒里装的是绿荧石粉混着磷粉，撒出去后遇到空气就会自燃，产生毒烟。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。
手下接过竹筒，冲出密道，用力一撒！绿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散，然后“轰”地燃起绿色的火焰！
毒烟弥漫，靠近的人立刻咳嗽起来，眼睛刺痛。
“闭气！退后！”秦婉如大喊。
趁着混乱，范永斗带着几个心腹，从密道的另一个出口——悬崖下的海湾逃去。
等毒烟散尽，庙里已经空了。只有几十具尸体，还有昏迷不醒的伤者。
“追！”孙传庭想追，但被袁崇焕拦住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袁崇焕看着悬崖下的海湾，那里有几条小船正划向海面上的大船，“让他跑了。现在关键是关城——蒙古骑兵要来了！”
是啊，范永斗跑了，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。
孙传庭看向关城方向。那里，灯火通明，喊杀声已经隐约可闻。
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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